巫长凌无喜无悲地收了笑:
“那也就是他们的命了,就让这些人的魂魄,在今天魂飞魄散吧。”
巫长凌说着,伸手一挥把月亮扔进了无间地狱的火海。
“啊?你做什么!”权清春看着这东西飞出去一瞬间叫了出来。
她还不知道‘好意’这个词是可以这么用的。
但她没时间想这些了,连忙伸手想要抓住那颗飞出去月亮,只是她伸手抓住月亮的瞬间,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太轻了。
权清春连忙摊开手心。
却发现掌中已是空无一物!
而那枚血红色的月亮继续往深渊坠落而去。
“常言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我常想是乱世成就了圣人,是愚民成就了明主,是恶成就了善,于是,我也可以成就宫主——”
说着,巫长凌邪邪地一笑:“也算是我对宫主您的一番好意。”
刹那间刚刚涌来的乌鸦,已经全部展翅,带着巫长凌的白色身影,穿入周围的火焰之中。
“两个时辰之后,这里通往人间的路就会闭上。”
空间里还有她的声音回响。
“二位,好自为之。”
下一秒,似乎再也不见巫长凌的身影。
烈火作响,地底传来不知是谁的尖叫。
权清春看着这片深渊大火,一瞬间失神:“晏殊音,这要怎么办……”
看着刚刚落入火海的血月的方向,晏殊音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道:
“无聊的把戏。”
她挥出一片红莲业火,将这里的火焰尽数吞没。
这世上有什么火能困晏殊音?
说这里是画中的地狱,但画里面的火,又怎么能比得上真正的业火?
红莲业火如长龙一样吞噬了无间地狱下面的火海,一瞬间,周围的火焰如漩涡一般涌起直升天空。
每一个瞬间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不知道怎么作反应的权清春。
她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地狱里的火焰被这样一口气吞没,向两边卷起,如同旋风一样,在风眼位置露出了一块平地……
晏殊音看着火焰不断卷起,平静地收了手。
“走吧。”她神色自若地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呆愣愣地望着她,伸出手抓住了晏殊音。
她们一跃而下,来到了火焰漩涡的正中央。
这里赫然能够看见,巫长凌刚才扔下的那枚如同心脏一样的月亮。
看来,拿回人魂,其实也不算很难。
晏殊音平静地伸手,想要拿起这枚月亮,却在抓住的瞬间,发现手里没有任何一点抓住了实物的感觉。
下一瞬间,这个月亮从她的手背浮起。
晏殊音皱眉,再次把手伸出,等再想要抓住这个月亮的瞬间,月亮便在她指间碎成一片涟漪。
权清春也试着伸出了手,发现月亮也是这样一瞬间从她的指尖碎开,像是水波一样在表面泛起涟漪。
而带着月亮的光影好似水流一样,从她的指缝间顷刻流下。
就和她刚才以为自己抓住了,但没有抓住一样——无论多少次,这枚月亮都会仿佛一片影子一样,从她们的手心滑走。
“是幻象。”晏殊音得出结论。
但显然,晏殊音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拿起这枚月亮,她思考着这个幻象是怎么构建的,没有再说话。
“……镜花水月。”
权清春缓缓开口。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望向权清春的眼睛。
“每当你和我伸出手想要去拿起这月亮的时候,我都感觉似乎就像是打破了水面一样。”
“所以,我想——”
“这地狱图恐怕以地狱火海作瀚洋,构成一片水面。”
权清春再一次伸手,试图抓起那块月亮。
月亮果然如同浮在水里的一样,在她的手里散开。
影子如流沙一样从她手里滑落,好似水波无痕。
晏殊音没有应声。
权清春说的有一定道理。
这里是画中世界。
既是画里的世界,那就什么都有可能。
只有逻辑成立,空间就能稳固。
许久,晏殊音看向她,抱起手臂:“那要怎么拿到月亮?”
权清春一笑:“如水里的月亮是水面反射的虚像,真正的月亮在天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