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晏宫主,果真是高洁大义。”
晏殊音盯着她没有出声。
巫长凌十分平静地合上手里的扇子:
“不过, 宫主也的确是问对人了, 当年在长淢设下祭坛的人正是本座, 取走长淢万人神魂的人也是本座。”
“而那年本座取走的三万人魂, 现在——”
巫长凌神色淡淡地挥手:
“也仍在本座这里。”
一瞬间, 所有人都能看见数不清的怨魂在巫长凌的脚下爬行,他们像是一只只从腐尸里钻出来的蛆虫一样瞳孔无神, 行尸走肉般地朝着四周爬行、涌动……
很难想象, 他们竟然是一个个人的灵魂。
晏殊音看着巫长凌脚下那一片魂魄,目光一凝, 扶着权清春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些……是什么?”
“宫主看不出来么?”
巫长凌沉声道:
“这正是宫主一直在找的长淢三万人的亡魂。”
一瞬间, 晏殊音顿了顿,随即沉默地看向了巫长凌。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权清春却感觉到了晏殊音扶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传来的气,好像在翻涌着……
周围所有的人, 无论是各派的长老,还是其他不知长淢的弟子,本来都在窃窃私语,但看着晏殊音的眼神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那实在是一种想杀人的具象表现。
巫长凌却继续平静道:“宫主,是想要讨回去吗?只可惜,人死也不能复生。这些人的肉身,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巫长凌看向了晏殊音:
“如此,您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有了。”
晏殊音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语气斩钉截铁。
她仿佛丝毫不为巫长凌那近乎挑拨的话语所动道:“知道是你做的就已经足够了——”
权清春却是一顿。
虽然,晏殊音现在面无表情,语气也好像很冷静,但她的确能够感觉出,这个人现在——很生气。
晏殊音半垂下了眼睫,轻轻把权清春往身后推去:
“权清春,你刚才伤到了气脉,现在先和其他人一起退下。”
“那你呢?”
权清春立马问道。
她望着晏殊音的侧脸,心里面不知为什么,有些心慌起来。
“我么?我自然是要——”
晏殊音收起了手里的玉箫,她轻轻一挥袖,左右的森林里便燃起了一片一片的火焰,火焰的光照亮了她那张好似神佛的脸:
“亲手杀了这人。”
一瞬间,红莲业火并排连起。
蒸腾的热气,仿佛可以将他们的血液一瞬间蒸干,森林一瞬被幽幽地染红,好像成了一片枫林,所有的一切,将这里化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周围各派自然不敢参与,看着晏殊音这样一瞬间都齐齐往后退去。
而下一秒,晏殊音更是一手扬起,一阵大火自巫长凌的脚下漫上半空,冲着她整个人而去——
但是,对面的巫长凌却仿佛知道晏殊音会用这一招似地,在看着业火染红森林的一瞬,便已经平静地转动了我执。
接着这一扇,大风四起。
就这一挥,她脚下涌起的火焰就一瞬间被风吞没!
在不远处,本以为可以给巫长凌一个好看的众人发出遗憾的叹息。
晏殊音却好像不以为意一样,继续不疾不徐地抬手。
红袖飞舞,又引出一片大火——
巫长凌看着她抬手的瞬间,不慌不忙地后退,扇子一舞却是用着一记气流强压下了这滔天的火势。
但火焰没有就这样扑灭,被她这一压反向朝着晏殊音涌去。
仿佛这一瞬间业火要将晏殊音自己就这么吞没一般——
但晏殊音眼神淡淡,竟然是一瞬间长袖再舞,火焰如长蛇涌起,将那冲击过来的大火吞没,继而又朝着巫长凌而去!
巫长凌看着业火再来立马后退,但下一瞬,地底竟也裂开,窜出无数的岩浆,岩浆如相互缠绕,形成一出牢笼,紧紧地包围了她——
就算是这样,巫长凌也没有一丝慌乱,反手用出了一记风行九天。
一瞬间,岩浆之中,形成了一记风眼,风眼迅速扩张,如同一个异样的漩涡一样将这岩浆瀑布生生地卷走,一瞬间化为乌有……
远处的人看着晏殊音和巫长凌的对战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