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小锦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道:“这是我的刀法《竹石》里面的一式。”
“这一招,刀法繁复,但我从以前开始,每天挥此刀法千下,可以用他人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使出来,以至于当我如此慢地挥出一击,也可以势如破竹地砍断一块石头。”
“温先生叫我和你比试那天,我其实是用全力挥出了这一击的。”
光是这样慢已经如此,可以想到全力挥出时的威力——这简直不像是修道,像是核子战争。
“……”
幸好我有晏殊音。
权清春悄悄看了眼禁城的方向。
“可是,人总会领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式,宫主却只一指就可以敌我,不愧是宫主,果然厉害!”
奉小锦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半分气馁和垂头丧气。
看来无明天的人,多少对晏殊音是带着点滤镜的。
“人和人之间差距是很大的,我有厉害的武器,但有人却两手空空,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人擅长武艺,有人擅长诗词歌赋,有的人天生就有缺陷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但有的人一出生却坐拥四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这个世界把每个人生成了不一样的模子,给了他们不同的境遇,有些人就是轻轻一挥指就能轻而易举地超过一另一个人,而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泥水里挣扎度过。”
权清春沉默。
“可难道不如他人,就不活了吗?”
“难道除了第一以外,其他的事物就没有意义了吗?”
“难道除了最上面的那一人,下面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尘埃了吗?”
“难道成了第一,就真的是第一了吗?”
奉小锦望向无明天的天空,天空漂浮着数以万计的纸灯笼,宛如一片星空:
“古往今来,成千上万的人都在上下求索,好似千帆竞渡,可我们——又真的是在与他人争渡吗?”
奉小锦斗志高昂地看向权清春:
“一个人,或许胜不过今日的对手,却可以胜过昨日的自己。”
“师兄不明白这一点,就算赢了今日的你,也未必能赢明日的你。”
“所以,我说你不用在意,”奉小锦对着权清春一笑:“让他自己嫉妒去吧!”
第25章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权清春听着看了看天空,其实她觉得那位文师兄的心情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的情感是一个常人都会有的情感, 但奉小锦说的话也确实让她茅塞顿开。
可能这就是大彻大悟的人吧。
正想着, 两人走到了街口,听见远处隐隐有乐声传来。
权清春抬起头朝那边望了过去:“那边好像很热闹。”
奉小锦看着她:“你没去过元照里吗?”
元照里?
权清春摇头:“没有, 温先生说让我少去一些对修行无益的地方。”
“嗯,”奉小锦看着权清春一直望着远处的眼神一笑:“他说让你少去,也就是偶尔去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权清春看了看城下喧闹的光景,觉得奉小锦说的很有道理。
奉小锦立马拉了拉权清春的手:“反正你现在出了北落渡,温先生也管不了你了,不如去看看。”
“看看就回去,温先生也不知道的。”
权清春想了两秒,一瞬间有了胆量, 缓缓点了点头:“好。”
也是嘛, 看看就回去, 刚好赶得上吃晚饭。
元照里是闹市一片, 天上全是橘色的天灯浮在夜色里。
权清春一进街就看见了茶馆、酒楼, 赌坊里骰子声一下子传来,走几米还能看见有变戏法的, 另一边的路上, 古典的店放标本一样地放着面具、扇子和一些字画。
接着再往前走,街道两旁茶楼上歌伎浅唱低吟, 有美人遥遥望了下来。
鬼影重重, 人声鼎沸,很有繁华的烟火气息。
这么一看,确实比北落渡和禁城好玩。
也难怪温末然不允许自己来了。
不过从这里再想往前走, 路上便开始水泄不通了。
原因是不远处的一个用丹漆涂饰的楼阁外挤满了人,弯弯扭扭地排起长队,仿佛可以绕无明天几圈。
权清春看向奉小锦:“这里怎么排了这么多鬼?”
有点影响交通秩序了啊。
“哦。”
奉小锦看也没看就道:“今天浮生楼牌子上挂的应该是娄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