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传来的,还有蔚年溪身上淡淡的体温。
夜里降温厉害,他们出来之前都特意多穿了件衣服,但又是淌水又是下雨吹风的,古青南手脚早就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蔚年溪身上的体温也因此变得格外明显。
好在两边距离不远。
一到树下,古青南立刻放开蔚年溪转而扶住树。
站稳,古青南正准备弯腰脱鞋,蔚年溪就蹲了下去。
“我自己来就好……”古青南试图阻止。
蔚年溪已经把他的鞋脱下。
“很痛吗?”蔚年溪的手指在他脚踝上轻轻按了按。
蔚年溪力气不大,古青南却感觉到明显痛意,“有点。”
“已经肿了。”蔚年溪道。
古青南弯腰摸了摸,确实已经肿了起来,而且肿得还挺夸张,看样子扭得挺严重。
现在这种情况没办法做处理,只能回去再说。
“我背你走吧。”蔚年溪帮着古青南把鞋子穿上后,回头去水边把电筒捡了回来。
古青南掏出手机看了看。
他把手机藏在了上衣胸口的袋子里,上面没有未接来电。
季闻和付学没这么快过来。
电筒质量挺好,现在都还亮着。
蔚年溪把自己的电筒关了塞进口袋,把古青南的电筒递给古青南,然后在古青南面前半蹲下。
“不用,你扶着我走吧。”古青南没动。
“古青南。”蔚年溪没起来,但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严肃。
“你背不动。”古青南并不是在纠结他和蔚年溪那些事,而是他真的觉得蔚年溪背不动。
如果是平地上是平时,蔚年溪能把他背起来他相信,可现在又是刮风下雨又是夜里路还不好走的,别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摔了。
蔚年溪身上本来就有伤。
“不试试怎么知道?”蔚年溪坚持。
古青南没动。
蔚年溪没和古青南继续废话,他直接拉起古青南的手臂,然后强行把他背到背上背了起来。
起身的时候,蔚年溪明显晃了下,不过他很快站稳。
“照路。”蔚年溪提醒。
古青南只得按他说的做。
蔚年溪迈开脚,向着草地左侧而去,要绕过那片草地。
古青南注意力一直在蔚年溪身上,如果蔚年溪摔倒他也好及时作出反应。
蔚年溪走得挺稳。
草地有些宽,蔚年溪花了点时间才绕过去。
绕过后,蔚年溪向着前方而去。
古青南观察了会儿,见他确实走得挺稳,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与此同时,那种奇怪的感觉也随之袭来,蔚年溪的肩膀比他以为的还要单薄些。
单薄得古青南都忍不住再想起蔚家那些事。
蔚年溪正式接手蔚家的时候才十六岁,那之后两年内他爷爷奶奶就先后去世,偌大个蔚家就只剩他一个人。
古青南第一次和蔚年溪见面,蔚年溪已经是说一不二的蔚家家主,是整个蔚城都忌惮的存在。
但就算是那样,背地里依然有不少人不消停。
蔚年溪刚接手蔚家那会儿是个什么状况也就可想而知。
“很痛吗?”蔚年溪的声音传来。
“不怎么痛。”古青南道。
蔚年溪声音明显有些喘,他背得还是费力的,只不过他习惯了撑着。
“歇一会儿再走吧。”古青南主动道。
“不用。”蔚年溪没停。
古青南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季闻和付学没那么快过来,他们有时间。
蔚年溪的声音就再传来,“应该不远了,一口气走过去比较快,走走停停会更累。”
古青南没再说话。
蔚年溪安静了会儿却再次开口,“想要做什么就要卯足了劲一口气做完,中间千万不要停不要去想,因为一旦泄了气,只会更加痛苦。”
“这算是我小时候学会的第一个道理了。”
古青南不置可否。
蔚年溪这话听着好像挺有道理,但蔚年溪这道理大概不是用来激励他努力的,而是用来自我催眠自我麻痹的。
蔚年溪的爷爷奶奶就是把他当成接任蔚家的工具在培养,他想要卯足了劲去做的事,无外乎就是蔚家生意场上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