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方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我只是个路过的,学生你加油哦,老师只能帮到这里了。”说罢他连退三步,立时站在三人三丈以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该死,纪十年咬紧牙关,看着面前这个所谓“忠心为学宫”的学宫长,内心震颤,“这些花……”
他话还没说完,好脾气的反噬就如约而至——沙君兰本来好好的被他牵住,学宫长弄出这一幕,她立时如离弦之箭弹出,化手为掌,猛地打在那截黑枝上!
学宫长轻松地躲开,抽空看了一眼远离战场的云游方,明显十分满意,这次转头看向沙君兰,“你这是做什么呢,我好吃好喝地供了你十几年……”
沙君兰动作一滞,仿佛被激发了关窍,立刻挥掌如风。她怒吼道:“闭嘴!”
学宫长拿着灵枢木和她对打,虽然树枝看着纤细,在他手上却钢筋铁骨,仿佛无人可撼。他道:“你在心虚什么……连你堕入诡道,我都让夏枝诱人来喂你——”
堕入诡道者,若人无以力为继,在极端情况下,只能以食人为养分。
原来夏枝那“灾星”的名头是如此而来,也难怪学宫会救她……纪十年闭上眼睛,心中苦涩的叹了一口气。
纪十年没有看向沙君兰,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他知道,一个人狼狈至极的时候,是最不希望别人看到的。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沙君兰几乎带着哭腔的怒吼在上空炸开,她仿佛憋了很久,吼到最后,只听得一声利爪刺破皮肉的声音。
“……废物,废物!”沙君兰痛快至极,她一抓划破了学宫长的皮肉,笑得浑身都抖了起来,却没有停下动作。
她道:“你偷走了我的力量,却弱到连诡术都能打得你抱头鼠窜,真是实打实的废物!”
“四炁主,作为天地的宠儿,力量纯洁,诡术邪物岂能不避!”云游方喝彩道,“好徒儿,咳,不要那么看我嘛,你也加油,学宫长!”
学宫长道:“呵呵,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话音未落,纪十年就听得“砰”的一声,也顾不得给沙君兰面子了,睁开眼——
荼靡飞舞间,学宫长仍然站在原地,沙君兰却被打飞在半空,那双诡异的手上荼靡泛滥,有青烟从其上冒出,她神色扭曲,分明是痛苦至极。
纪十年赶在女子落入沙地时接住了她。
他不接还好,这么一接,轻飘飘的,小孩般的沙君兰眼泪又滚下来了,“对,对不起,纪姐姐,我太饿了,我真的……”
纪十年总觉今日见到的眼泪特别多,他看着沙君兰瘦可见骨的身体快要被荼靡花包裹,将她抱得紧了些,“你不用和我道歉,别用诡术了,快,不然……它们会吞噬你的。”
他曾经看过许多诡师作茧自缚,然而今时今日,他却不知道天道为何要叫一个在通明幽川里,母亲跨越三千年的守护里,出生的女孩,沦落至如此田地。
“没用了。”学宫长冷漠道,“原本不想那么早杀你的,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呵呵,”沙君兰笑出了花瓣,她喘着气,拽住纪十年,“纪姐姐,我求你,我不想死在他的花里,你,你送我一程。”
“我,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师父,”她的泪水被花瓣吞噬,却忍不住道,“她明明,叫我好好活着,咳,他也叫我远离学宫长,是我,是我不知好歹。”
“我,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可是好恨啊……”
“别说了。”纪十年伸出手,却是把仅剩的灵力全数传给沙君兰。
“不,纪姐姐你不用救我了。”沙君兰拽住他的衣角更紧,脸上露出笑容,“我,要说,我好歹伤了他,这就……”
“从小,师父,师父说学宫势力错综复杂,我一直,不相信他。哈——”
“够了,我还需要你……”学宫长再次伸出手,然而他还没做什么,云游方就先一步擒住了他的手。
云游方笑意盈盈,步伐却未退一步。
学宫长面色突变,他似乎根本唤不起力量,“你……”
“诶呀,给我个面子。”云游方道,“好歹是我徒弟,让她说完遗言呗。”
纪十年真是不知道云游方一会阻拦一会放纵是要干嘛,但是他从来就是琢磨不透的性子,纪十年确认过学宫长暂时动不了,才凝神给沙君兰传输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