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灵力在头顶汹涌, 千钧一发之刻,纪十年竟然还能抽出点闲心想:
这竟然真的是剑盟的剑。
思绪如游丝游过,纪十年行走身无灵力,下意识伸出双手抱上萧疏, 然对方反手把他一抄, 瞬间把要覆在他身上的纪十年变成了一个被护近怀里的动作。
这变动不过瞬息之间, 纪十年耳边又想起了鼓噪的心跳声,隔着玄色的衣料稳稳传来。
两人头顶,响起了一阵近乎地震天摇的“嘭——”
银芒乍爆, 万千交织, 耀天地大白。
在宛如闪光弹一般的白光后, 纪十年好不容易能够睁开眼, 再次抬起头, 狂风烈烈, 发丝胡乱飞舞间, 一只修长的手撑着巨大的银丝网抵上青色巨剑, 手上青筋暴起,紫色的纹路仿佛巨龙蜿蜒。
纪十年脸色唰得惨白, 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萧疏的手,怒气冲顶,朝人吼道:“剑盟的剑非令直断万物,你疯了?”
银丝与巨剑相撞的强风掀飞了好几人, 余下的沙匪被波动震得歪七扭八, 黄沙被荡开大半。萧疏一手抵剑,一手搂着他,那张肆意非常的脸仍是没什么表情,道:“没疯。”
他没有动, 纪十年也不敢动他,闻言更是怒不可遏,道:“你没疯那你不让我来···”
“呵,那你刚才呢,”萧疏轻笑了一声,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也疯了?”
纪十年自然是想说他有四炁的力量护身,满打满算都硬抗了一个萧疏的年纪,自然是比对方皮糙肉厚些。可他看到萧疏那双一丝笑意都没有的眸子时,这些过去已经刻成习惯的念头却像是被一把火烧尽,话哽在喉头。
他又想:之前自己也没受过这把剑,兴许这一把就厉害些,让萧疏稍微应付一下···也没什么要紧吧?
毕竟对方可是无所不能的男主,他现在作为未婚妻,稍微娇弱些应该更讨喜吧!
纪十年一番自我开解完毕,轻咳一声,道:“其实我···”
他这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寨主已经爬了起来,面带赞赏,笑道:“没想到啊,不愧是高人之后。”他转向萧疏怀里的人,稍微在纪十年的长相和声音中犹疑片刻,道,“那么这位···公子,怎么混进来的?”
纪十年发现,自从他开始尝试性地说点正常且合理的话,温和体贴他人,就每每逃不开被人插话的命运。
难道是要逼他当一个弱智吗?对话被打断,纪十年气不过,干脆把堵在肚子里的火气全部砸给面前这个两面三刀的人,“你眼瞎吗?看不出本小姐是个姑娘?还有,怎么他就是高人之后,我就是混进来的?”
雌雄莫辨的少年声音清越,中气十足,这么几句小姐出来,给地上沙匪听得一愣一愣的。纪十年看着寨主凝在脸上的笑容,犹不解气,“看什么看呢,玩阴招的货。你欺负了本小姐的未婚夫,难道还想让我告诉你真相,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半响,寨主像是消化了这个操着一口男声的少年是个女子的事实,却没怎么动摇,“算了,真相又不真相又有什么要紧。反正无踪剑总是要落下来的,正好送你们去做一对苦命鸳鸯,倒也相配。”
说到这里,寨主也终于暴露了他的真面目,抬手轻轻往下一压。巨剑随着他的手势搅弄风波,又变大了几寸,硬生生压断了几缕银丝,往两人的头顶又进了两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游丝崩裂时,纪十年总觉得萧疏的脸色惨白了两分。巨剑罩顶,可他反倒是又笑了一声,道:“苦命鸳鸯。这词在下喜欢。”
“···”壮士你的重点就是这个吗?纪十年怀疑他绝对被钱满带歪了,忙里偷闲吐槽了两句,按下袖中躁动的映红,也笑了一声,“呵呵,寨主何必如此肯定,剑盟就在外面,话可别说得太死。”
寨主似乎是不想多言,甩袖不语。倒是都快要被摔成番茄酱的谢歌水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发善心”地解答了他的疑惑,道:“小姐还是别想了,寨主方才那话只是想引你们出来而已。无踪剑虽然是剑盟之剑,但外界的结界却是托了您未婚夫前辈的的光,虽然不知道你和外面那人怎么混进来的,但是除开西极寨人和武器主人血脉,的确无人可以突破此界界限。”
萧疏笑意未减,他看向谢歌水,道:“你倒是好心。”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手上断裂的银芒爬上巨剑。谢歌水一怔,他仿佛是本能觉得不对,面色乍变,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下一刻,萧疏的手猛然握紧,那一团看起来柔弱无骨的银网随着他的手势,竟是瞬息绞碎了庞大的青色的巨剑,爆出了大量的青色颗粒。
寨主猛得吐出一口血来,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