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盛继晷就算回到京城,对他还会是以前那种只交流于床上的态度,毕竟像盛继晷这样的人身边不缺玩伴,不管是冲他的钱,还是他的脸,或者完全冲他这个人,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而他,就像盛继晷说的,呆板无趣,性格沉闷,有时候凑近了都能闻到一股腐烂的霉味。
不过,虽然盛继晷带他出来了,结果与他所料的无差,到玲珑湾后,盛继晷就没空管他了。
人很多,每个身边都带着伴儿。
邹珩找到人少的地方坐下,但是不久有人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邹珩回应,对方却有继续聊下去的趋势,他借口卫生间,躲进大厅坐了会儿。
结果一抬头看到盛继晷身前跟着个人,那人搂着他的脖子,姿态暧昧地贴住他的身体。
邹珩移开了目光。
他在想,要不要就这么走掉。
但他怕万一盛继晷找不到他人时发火。
面前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邹珩?”
邹珩看向对方,不认识,挂起笑容问了句好,内心却忍不住想,怎么又有人来了?
“我叫温世虞”,对面道,“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邹珩想,他只有可能在盛继晷上次的那场酒局上见过这个人。
他对这些人向来没什么好感,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毕竟人家也没惹他。
他笑容不变,道:“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对面也没在意,接着道:“吃盛继晷醋了?那是他大学时的情人,不过你放心,他从来不吃回头草的。”
邹珩道:“知道了,谢谢。”
不等对方再多说什么,他指指卫生间,道:“失陪了。”
邹珩走到吸烟区的阳台边,将窗户开得更大,点燃一支烟,就着吐出的烟雾没有焦距地看着远方。
盛继晷过来的时候,攒着的烟蒂已经很多了,如果是密闭空间,估计能触发烟雾警报器。
盛继晷皱眉问:“怎么抽这么多?”
邹珩摁灭手里还燃着的:“抱歉。”
盛继晷没想到他还抽烟,看着不像。
邹珩离开桌边时,他看到了邹珩略显落寞的背影,想着是不是刚刚和别人的行为被他看见了,当然他不是心虚,他爱做什么邹珩没资格管,但是他把人带到这里,却留他一个人游离在外,未免不厚道了些。
后来决定带他认识些人,谁知找到他时却看见他在抽烟。
盛继晷见过的二十年老烟枪都没抽他这么狠。
他警告道:“以后见我时身上不准有烟味。”
邹珩道:“知道了。”
盛继晷没靠近他。
等烟雾全散完了,邹珩将烟蒂与烟灰堆满手心,扔进垃圾桶。
他再次回到盛继晷身边,道:“怎么了?”
盛继晷没回答他,问:“为什么抽烟?”
邹珩不想回答。
盛继晷揽着他的腰,问:“我跟别人亲近,你心里不舒服了?”
邹珩道:“没有。”
有一个道理,喝醉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的。
盛继晷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嫌我在这种场合冷落你不给你面子可以,再多的就不行了。”
“知道了。”邹珩应声。
盛继晷把他带在身边应酬,邹珩无奈,换上一副冷静客气的样子回应不同人员的招呼。
包括之前接他表弟出来时针锋相对过的人。
他脸上挂着淡笑,进退有据、不卑不亢。
盛继晷意想不到,在一旁看着他。
如果是这个样子的邹珩,那他能理解邹珩是怎么在生意场上混的了。
盛继晷发现邹珩这个人其实很有趣。
剥开呆板沉闷的那一层,他还有很多副面孔,每一幅都不一样,甚至反差到像是两个人。
复杂、奇怪,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能懂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以前没怎么上过心。
回去的时候邹珩还坐盛继晷的车,经过一段十字路口时被堵了道路。
他头脑昏昏沉沉的,处于一种身体很累想睡但是睡不着的状态。
前面呜呜泱泱围了一群人,有拍照的,有执法的,邹珩听见有人说前面发生交通事故了。
他脸霎一下就白了,耳朵完全失聪,没有继续听见后面讨论的“小事”“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