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倒是还有商家愿意接单,裴尚靠着墙,盯着手机app上显示的商家不停移动的位置,莫名有些焦躁。
好像有哪里不对。
app上显示商家还有20分钟才能到,裴尚越看越烦躁,扯了扯衣领,眼神狠厉,是哪里不对?
他的视线飘向门口的鞋架。
给郁倾棠租的房子是一梯一户,房东安了个鞋架在外面,郁倾棠不习惯这样,但是他和裴尚才搬来,就去逛过一次家具市场,要买的东西太多,忘记买自己的鞋柜了,只好暂时用房东的。
一排排的层板上摆着各式鞋子,有他的,也有郁倾棠的,很好分辨谁是谁的,郁倾棠的鞋子除了纯白就是软软糯糯的粉色、奶黄……像今天,郁倾棠穿的就是一双薄荷绿的帆布鞋。
裴尚的目光扫过鞋架,瞳孔骤缩,立刻愤怒起来,他看到鞋架上没有薄荷绿的帆布鞋,但是郁倾棠粉色的拖鞋倒是好好地放在最下面那层。
郁倾棠根本没回来!
立马点开手机,给郁倾棠打电话,听到的回答无一例外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尚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他就应该送郁倾棠回家,这种情况,肯定不是郁倾棠自愿离开,这两天郁倾棠对他的态度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抵触,以郁倾棠乖巧的性格,离开前肯定会给他发个信息。
一定是薄谦带走了郁倾棠。
裴尚阴沉着脸,放弃联系郁倾棠,直接给他妈打电话,他妈是最宠他的,只要他妈能说动他爸,别说薄谦,就是薄父薄母也得卖他的面子,就是不清楚,他妈能不能接受他喜欢的郁倾棠是男生。
另一边,郁倾棠也正在找离开薄谦的方法。
尽管昨天已经和薄谦跨过了兄弟的界限,他心里还是拿薄谦当哥看待,和哥哥做那样的事,别说做情侣,像原来一样共处一室他都觉得尴尬。
享用完薄谦精心制作的午餐后,郁倾棠使了个心眼,闹着要做网店的工作。
“哥,在k市那几笔订单你还记得吧,我都做完了,但是有一两单还没发货,本来想着今天是周末,今天要去的,但你把我绑来这里,发货时间都要耽误了,会被投诉的。哥,你放我回去吧,或者,放我回去拿了再回来。”
郁倾棠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很无辜的样子。
“不行,那几笔订单的钱我补你,赔偿也由我承担。”薄谦忙着清理午饭剩下的碗碟,厨房里有碗碟碰撞的劈里啪啦声。
郁倾棠就知道薄谦会这样说,低下头作出不高兴的样子,其实他心里也真有几分不高兴,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店,每笔业务对他来说都很珍贵,但薄谦似乎不能理解他,只把小店当作孩子气的家家酒,说丢就能丢。
“哥,我不要你的赔偿。”郁倾棠吸了很大一口气,故意很慢很慢地说,以防泄露声音里的哭腔。
边谟说的没错,薄谦太爱替他做决定了,他不能再示弱,应该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对待薄谦。
“我不想因为私人原因取消订单,木雕工期好几天,买家的期待也是一种成本。更何况,现在发不了货根本不是我的原因,是因为你,哥,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根本就不是你昨天说的我们不适应彼此这些年的变化……”
郁倾棠的语速比刚才还要慢,不只为了平稳语调,还因为他在心里挑字眼,他总不忍太伤薄谦的心,但他还没说完,薄谦就一副被惹怒的模样,将手中的碗放到洗碗机里,扑上来亲他。
唇与唇的触碰已然很熟悉,可郁倾棠还是不能忍受这种滋味,眼眶里藏着的眼泪滚落,轻巧地滑过他纤巧的下巴。
他是爱薄谦的,他也知道薄谦爱他,从很久以前开始。
但他的爱,不是薄谦希望他给的爱,或者薄谦正在给他的爱。他愿意薄谦过得好、愿意薄谦比他还幸福,但如果涉及到情爱的部分,他更愿意去爱裴尚或者别的什么人,就连不够熟但和他表白过的瞿空也可以。
平心而论,他是有一点恨薄谦的。
恨薄谦和妈妈一起瞒着他,恨薄谦强迫他,甚至于恨薄谦对他太好,要管他吃多少糖、交什么等次的朋友、几点才上床睡觉,还不管怎样,都不肯对他放手,但有时候,他又会想,如果不肯放手,或许也是一种薄谦对他的‘不够好’,可是,在以前,他明明情愿一辈子不离开薄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