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生病以来,关游对方则心情细微的变化感受得更加清晰了。
“怎么不高兴了?刚才不是挺舒服的,再来一次?”关游说。
虽然舒服,但方则腰受不了,他抬眸,双眼还水蒙蒙的,对上关游那双含着笑意的眼,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突然散去,他将脑袋靠在关游胸口:“不,我不想要了。”
“嗯,那就不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电,我先陪你睡着再走。”
关游说着起身,把一片狼藉的地面收拾干净了,方则看他背影,那句‘不用走也可以’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好在忍住了。
群里一开始零星还有人追问什么时候来电,物业却不再回复,这种老小区大家或许都知道其本性,问了几句也就不再问了。
电很久都没有来,好在关游带了充电宝,方则给手机充上电就睡了。
半夜的时候方则醒了一次,被雷声吵醒的。
睁开眼就是关游的胸肌,线条流畅形状饱满,方则看得耳热,把头偏开。
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下,关游放在他背上的手便无意识地轻拍了两下。方则脊背僵了下,心里轻嗤,还说什么等他睡着了就走。
方则一边身体压麻了,他翻身背对关游,一抬眸却先看到床头那副相框,在他睡着之前还没有。
他伸手拿了过来,借着外面路灯昏暗的光,看清了上面的照片。
是他和关游在摩天轮上拍的,背景里是摩天轮窗外斑斓的夜景,还挺有氛围的。两人平时貌合神离,照片里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更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毕业许多年,除了大学的毕业照,这是他们俩第一张单独的合照了吧。
他看着那张相片许久,才放回去了原本的位置,下意识地靠回了关游的怀里,关游的手就搭在他的腰上,方则抓住那只手,抚上了那枚戒指。
“关游,这次你又会骗我多久,不要演得太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都隐没在轰隆的雷声里。
关游醒来的时候,天气已经晴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在他怀里安睡的方则,轻挑眉梢。
关游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抬手时,指尖轻轻抚过方则眉眼的轮廓,最后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后便要起身去给人做饭。
“关游……”方则软哼一声,叫对方的名字,不知是做梦还是撒娇。
就连圈在关游腰上的手都收紧了,关游喉结滚了滚,一大早就被方则一句话弄得精神抖擞。
“装睡故意招我?”关游声音低沉,他重新盖上被子,大手伸到方则身后,用力攥了一把。
方则吃痛睁开眼,看到是关游后又毫无防备心地闭上了:“不要这么用力,疼。”
关游瞬间放轻了力度,给人揉了好几圈:“一会儿我要去店里了,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睡醒了起来吃。”
方则半梦半醒,声音软下来,比平时气人的样子乖了不知多少倍。
“我想吃面。”他说。
这会儿估计方则说想吃露水煮得面,关游都能答应下来,他不舍地又搂了方则一会儿。
等人睡着后才动身,离开卧室前,先把窗帘拉好,阳光被挡在窗外,方则哼了一声,睡得更沉了。
关游给他做好了早饭,留了纸条才去的冲浪店。
方则醒来后已经快到十点,他吃过早饭后把昨天没看完的项目报价看完了,下午有一场葬礼,他拿上相机去了殡仪馆拍摄。
站在葬礼外面送别逝者家属的时候,方则随意一瞥,看到外面花坛里成片的小白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全都开了。
“那些花是什么时候开的,我怎么记得,我上次来还一朵都没开。”方则难得主动,跟边上的花琴姐聊些闲话。
花琴姐闻言看去,“是茉莉,上个月就开了一大片了,你来得次数也不多,没注意吧。”
“……或许是。”方则盯着那丛花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小方,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在殡仪馆工作吗,最近办公室缺人,你要是还没找到想做的工作,我就跟主任推荐你,你来试试?”
方则愣了下,有些犹豫、
“没事,你慢慢想。其实在殡仪馆工作其实也挺好的,对生死看开了,活得也自在了……”花琴姐在边上感叹。
方则思绪神游,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花琴姐,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照片过几天我来送。你说工作的事,我会考虑。”
他说完,拿起相机匆匆离开,花琴姐还在后面叫他:“这么急啊,不一起吃饭了?”
方则背对着朝人挥了挥手,从殡仪馆出来,打车去了工地。
这里自从被烧毁后,因为不敢面对过去的失败他一次都没有来过,下了车后,他才发现工地里太久没人来,就连去年着火的地方都长满了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