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回到南沙镇的那天,方明知已经找人去给那块地皮做评估定价,下一步就是转卖。
方则回来的路上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想到那天的大火,不管怎么说,那个酒店都有他付出的心血。
但他的努力的一切,不管是感情还是工作,都随着那场火一起燃烧殆尽了。
可比起那场大火,方则想到那片土地上的高楼会在别人手里盖起,更让他心口郁结,是不甘心。
思绪随着方则再次踏足到南沙镇这片温暖又潮湿的土地上时,淡去了几分。他拖着行李刚从高铁站出来,就看到等到外面的关游。
关游的膝盖只是小手术,在医生建议下一周就脱拐了,只是不能上下楼梯,走路没问题。
他穿着沙滩花衬衫,黑色短裤,膝盖上贴着两张大号创口贴。
见他出来,关游爽朗地勾唇轻笑,朝他挥手,真是……惹人厌烦。
“方则!”
方则装作没听见,拉着行李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关游也不生气,快步跟了上来走在方则身后,只是他的腿还没有彻底恢复,走路虽然不跛,但走得快一点还是会疼。
“行李箱我来拿,又背包又拽行李箱,不累吗?”关游忍痛快步走上去,想要把方则手里的行李箱拿过来。
手都要碰到拉杆了,方则快走了几步,把关游甩在身后。
“回来时间告诉我了,又不让我接,又哪里惹到你了,公主。”关游再次跟上,却被方则的行李箱撞上,他突然停下,捂着膝盖露出痛苦的表情。
“嘶——”关游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方则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停下来,他睫毛轻颤,刚才看到关游的时候,脑海里下意识想到了关游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更是心烦意乱。
他犹豫片刻,还是微微侧头。
“演够了吗?”
关游捂着膝盖,额头渗出汗水,闻言却生生挤出一丝笑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直起身,走上前如愿接过了方则的行李箱,想要帮方则把背包也一块儿拿了,方则没让。
“怎么每次从长阳回来,脸色都这么差。”关游觑了眼方则。
对方眼底灰蒙蒙的,之前两人一起浮潜的时候脸上还会露出几分笑意,这会儿又像是变成了以前那个自闭的方则。
方则面无表情,随口说:“坐车坐太久了吧。”
说话间,关游看到方则手臂上的一道红色血痕,他微微敛眉,忍不住握住方则的手腕。
“你爸对你又动手了?”
方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痕迹,抽回手臂:“应该是他摔东西,不小心划到的。”
方明知遇事不爽就有摔东西的毛病,有时候不是冲方则,但在旁边也难免会误伤。这点擦痕,关游不说,他都没看到。
跟着关游打车回去后,方则还没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饭菜香气,他恍惚以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家。
他刚刚放下背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关游就拿来创口贴把他手腕上的那点擦伤掩住了。
方则没有反抗,他看着关游的侧脸,在判断这幅担心样子有几分真。
最后还是不敢猜了,怯怯低下头时,关游没看到方则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吃饭的时候,两人之间获得了片刻和谐,难得谁都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去刺痛对方。
其实关游挺想问方则回去都做了什么,但从方则吃完饭之后就一直待在二楼阳台看风景。比起探究方则回到长阳市都做了什么,关游更想要方则现在开心一点。
他走到阳台,倚在门口:“没事做的话,要不要跟我去看火花表演,一年可就这么一次。”
因为方明知的那些话,方则脑子很乱,还真的答应了关游。傍晚的海边已经和白天看过的不太一样了,中间围了一圈铁栏杆作为表演中心的舞台。
关游拿着买好的果汁带方则在观众席靠前排的位置坐下,脚下就是软绵绵的沙子,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还有沙滩上表演掉落飞舞的火花,方则的精神也跟着放空了。
火花表演结束后,沙滩上有变成了乐队在唱歌,天色渐渐暗了,灯光秀也跟着开始了。
夜晚的风有些凉,方则穿着短裤就出来了,这会儿有点冷,他刚打了个寒颤,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让你穿长裤,就这么不听话。”关游说着将手探入衣服下面,贴上方则的大腿时眉心微微蹙了下,“这么冰?”
他说着用宽厚的手掌扣住方则更冷的膝盖,强势将人拉近,两人的腿隔着他的外套贴在了一起。
“别在这里乱来。”方则四顾,想到之前那个视频总归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