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说完,从关游身边经过,想要去甲板上,却被关游一把抓住了手腕,他身体失衡,下一秒,直接坐在了关游的腿上。
“关游!”
方则惊慌,下意识朝船舱外看,大家都在忙着救人上船,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关游把人拽到怀里后就抱到了旁边的位置,敛起笑容时,有些霸道,“又忘了?想要跟我两清,就别生病,感冒也不行。”
方则以前还没觉得关游这么不讲道理,他怒视对方却无法反驳,关游的毛巾将他的脑袋盖住,轻柔地在他头发擦拭。
这个视角,方则只能看到关游短裤外光裸腿上的红色疹子,看着比刚才还要严重。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疹子浮在皮肤上面,有些发烫。
根据他酒精过敏的经验,疹子红肿成这样,已经算是很危险了,他不自觉地微微敛眉,却没想到一颦一簇都落入关游的眼底。
“是怕我出事,还是怕我不出事,盯这么久,在意我?”关游笑着打趣。
两人交谈之际,船已经停靠在岸边,方则抬头:“你从来也不缺我的在意。早点去医院。”
说完,他不看关游的表情,起身走向甲板,先一步下了船。
他去还装备的时候,顺便把刚才被教练忽悠买的浮潜季卡也一块儿给退了。
等从俱乐部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钱飞,对方看到他跑了过来:“小方哥,你一会儿去哪儿我送你吧,老板去医院了。”
方则拒绝不下,只能任由钱飞送自己回去。
之后几天方则都是自己在关游家,不过每天晚上都有外卖送过来,是他爱吃的那家餐厅。
晚上关游会给他打视频电话,方则每次挂了也没有用,关游总会坚持不懈地再次打过来。
问题无非就那么几个,晚上不许多吃药,睡不着可以给他打电话,甚至讲一些莫名其妙的睡前故事。
有一天晚上关游什么都没有发,方则也没联系对方,第二天他要出去拍照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关游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写了自己的,护士说关游现在手术后发烧,可能需要家人陪同一下,方则这才知道,关游做了膝盖的手术。
而且,不是第一次。
医院里。
关游靠在床上,手术后发烧后刚刚醒,身上没什么力气,想要抬手喝水都有些费力。
耳边窸窸窣窣有谁在,关游以为是护士,对方身上却是熟悉的气味。
水杯递到他的唇边,关游抬手想要接过,却听到他的声音:“我拿着。”
关游倏地清醒,他费力睁开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方则面无表情地拿着水杯站在他的面前,如果不是膝盖处还在隐隐作痛,关游还以为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喝过水,关游直勾勾盯着方则,“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那么重。”
“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想让我躺哪里?”方则环顾了一下关游的病房,六人间,算不上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脾气来的突然,看到关游像一条半死不活的鱼瘫在这里,他没由来地不爽。
关游刚醒就被数落,愣了下,而后轻笑一声,逞强说:“生什么气呢,我的床让给你啊,我坐椅子,我没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你在紧急联系人上写了我的名字,我用不着来。”方则回答了关游上一句话。
气氛沉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方则没那么怕关游了。
是因为关游这个虚弱的样子没办法报复他了,还是别的什么,他也不清楚。
关游只喝了一点水,嗓子还是哑的,他喉结滚了滚,“这事儿是我处理的不好。我不知道他们会给你打电话……我一时想不起来能写谁,我下次写钱飞。”
下次。
说到这里关游顿了下,声音更哑了几分:“应该也没什么下次,我也不是经常做手术,而且你也要回长阳市。”
两人的结局被说出口,方则才恍然回神,他确实没有必要因为这一次的麻烦而跟关游发火。
他站在床边看着关游的膝盖:“我刚才问过医生,他告诉我,你的膝盖做过不止一次手术。都是因为高中救我那次才会变成这样的,是吧。”
关游以为方则是关心他,“不耽误什么,小手术,几天就好了。”
“你打算让我怎么还你?”方则那双眼里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好像他们之间只剩下这些还来还去的债了。
关游咬了咬后槽牙,说话都没力气:“就非要聊这些。如果我说我不用你还,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