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关游来的话,也不会嘲笑自己,竟然死了都没人哭吧。
……其实,关游也不一定会去参加他的葬礼。
胡思乱想到午饭结束,外面的雨还在下。
方则没特意等雨结束再离开,想着早点把照片选出来发给逝者家人,他吃过午饭便往公寓走。
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方则站在台阶上,看到台阶下面停着一辆眼熟的车,他淡淡瞥一眼,认出是关游的车。
他冒雨绕路,不想和车里的人遇见。
关游是跟殡仪馆工作的人打听了才知道方则现在竟然在这里工作,中午就来等着接人了。
他坐在车里,清楚看到方则故意绕开他的视线,穿着白衬衫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那张侧脸平静清冷。从前那双浅褐色的总是充满傲气的眼,此刻陷入一场巨大的沙尘暴,只剩一片荒芜。
推开车门,关游走下车,打着伞朝方则走去。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绵绵细雨,方则抬头看去,果然是关游那张脸。
四目相对,沉默了数秒,关游先开了口:“怎么不带伞?”
“离我的地方不远,用不上伞。”方则平静回答,“你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想见你,所以来找你的,现在有空吗?”关游没绕弯子。
方则晃了下神,他喉结轻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往前走:“我要回去选照片。我们昨天不是说开了,我们之间已经算是两清了吗?”
说着,方则从关游的伞里走出去,关游看着他背影,轻叹一口气,跟上去给人打伞。
方则比关游更加执拗,每次关游的伞遮过来,他就偏执地走出来,宁可淋雨。
关游追着方则打了几次伞,在方则再一次要从他伞下逃走,关游单手钳制住方则的腰肢,猛地将人圈入伞下。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我们之间可以两清了?”关游看着方则湿淋淋的脸,没好气地说。
方则一脸平静:“那你想怎么样?别绕弯子了,直接一点行吗?”
关游被方则一句话噎得什么说不出,又气又后悔,直接单手把人抱起来。
方则身体腾空失去安全感,他有些失措,无意识地伸手抱住关游。
“关游,你发什么疯,有话直说,快放我下来!”方则忍不住骂道。
关游没理会方则,直接把人扛到车上,扔进后车座里。
方则还没等坐起来就被人劈头盖脸扔下一件外套,“把你那身湿衣服换了,要是再感冒,你就真的别想着跟我两清了。”
扑面的木香沐浴乳气味,方则伸手拽下盖在脸上的衣服,再想要下车已经晚了。
关游已经坐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开进雨幕中。
方则攥着衣服没动作,抬眸透过后视镜看到关游的眼睛,想到关游说的话,他想等了这么久,关游今天总该是来报复自己的了。
他低下头,乖乖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关游的衬衫外套,袖子长出一块,肥大的一身穿在方则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方则不知道关游要带自己去哪里,倒也没多害怕,反正再怎么倒霉也不会有元旦那天倒霉了。
可他没想到,关游带他去了温泉酒店。
想到关游在床上对他的折磨,那种能撕碎灵魂的痛,比任何报复都让他恐惧,方则顿时白了脸。
他不想要这种痛,不想要这种报复。
“一定要来这里吗?”方则攥紧手指,骨节泛起不正常的白。
参加了葬礼是要洗澡的,上一次关德寿的葬礼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方则听到,两个人就没去成。
这次有机会,当然不会再让方则一个人来洗。
“前面山上还有一个温泉酒店,你自己选,想去哪个?”关游还以为方则嫌弃这里不够好。
方则知道今天逃不过了,他说:“不用了,就这家。”
酒店已经算是南沙镇上不错的了,屋子面积很大,阳台上有室外私汤,透过玻璃看出去,外面是茂密树林,樱花开得正好。
“我叫了客房服务,吃的一会儿就送上来,你淋了雨,先进去泡。”关游走到阳台,摸了摸水温,刚合适。
来的路上,他给前台打了电话,水刚放没多久。
方则身上确实很冷,他看了看温泉池,又看向关游:“那你呢?”
“我等吃的送上来再跟你一起。”关游想到两人现在紧张的关系,“这中间有帘子可以放下来,不用面对面。”
方则脱下衣服,迈进温泉中,顺手把两个温泉池之间的帘子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