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的不甘发酵成偏执的毒药,双目猩红,“你还对我不解气不是吗?我害你腿伤不能进国家队,如果你到现在都还在怪我恨我,那就把我变得跟你一样啊,这样我们才能算两清。”
关游一直在自己骗自己没那么在意方则,使出浑身解数演了一场大戏想要将人推开。
然而在此刻,看到这样愈发不正常的方则,他那些自欺欺人的谎言全部都不攻自破了。
他蹙着眉,紧张盯着两人手中的刀,下意识地哄:“这件事我早就不怪你了。我也没有那个意思,小则,你先放手……”
关游被他这疯癫的样子吓到,他伸手试探触碰对方身体,见方则不反感,他趁机抱住对方,顺便拍掉了方则手里的刀。
方则盯着地上沾满了灰尘的刀,心里只有两个字:骗子。
“你不报复了的话,我走了。”方则看了眼打完电话的方明知,开口说。
“等等,方则!”
关游心猛地一紧,身体反应本能去抓方则的手,对方却闪开了。
方则一改刚才的疯狂,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现在已经如愿以偿了,还不满意吗?”他说。
四目相对,以前关游总觉得那双清冷的眼没感情,可此刻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关游说:“不管你信不信,火不是我放的,至于丁元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会帮你弄清楚。”
方则不接茬,只是问:“生日只有我们两个约会,是不是你答应我的?”
“……”
“那些要报复我的话是不是你亲口说过的?”
“……”
方则的每一个问题关游都无力反驳,一切都如他所愿,方则不会再逼自己留在身边陪他排解寂寞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应该庆幸自己不会再陷入和方则的纠缠,可惜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见关游回答不上来,方则轻轻笑了声,眼神变得阴郁:“关游,我祝你跟我一样没有人爱。”
一个肿着脸,眼泛泪光的人毫无气势的诅咒,有什么用?关游神色晦暗地看着方则,什么都说不出口。
“对了,这个你帮我扔了吧。”方则从无名指上摘下一个戒指,朝关游扔过去。
戒指砸在关游的锁骨上,有些疼,他伸手有些忙乱地去接,没能拦住方则趁机离开的脚步。
铂金戒指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关游弯腰捡起,觉得眼熟。
他从口袋摸出方则送他的那一枚,将两枚放在一起时,刚好是一对,戒指内圈刻着他们俩名字的缩写。
只是这眨眼工夫,关游抬头找人,方则已经坐上了方明知的车离开了。
而他的臂弯还残留方则身上的体温,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很疼。
……
因为火灾突然,在工地的值班人员都被叫去公安局了解情况。
方明知也顺便跟着一道去,父子俩一起坐在后排,方明知一脸疲惫,连骂方则的心情都没有了。
方则想,他这二十多年活得确实很失败。
自己找的工作因为和老板大吵一架离职了,回到家里帮忙也问题频吓唬,甚至错觉别人喜欢自己。
他整天在研究怎么跟对方表白更浪漫,对方却在想怎么报复自己更痛苦。
简直是……笑话一样的人生。方则敛眉,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自嘲笑了一声
手机跳出消息提示,方则看了眼,是关游发来的。
[最讨厌的人:我这几天会在家里等你,你收拾东西之前我们再见一面,至少要把话说清楚。]
[最讨厌的人:今天……对不起。]
关游第二个消息没发过去,对话的气泡旁边多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方则把他给拉黑了……
工地的火灭了,建筑也烧得不像样子,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起点。
从工地回来后关游就没离开家过,等着方则来,晚上洗过澡,他在家里的客卧,方则的床上坐了一会儿。
鬼使神差,他顺手拉开床头柜,看到里面静静躺着自己给方则做的那条珊瑚石项链,被他摔坏的地方都修复好了。
之前方则没有说,关游不懂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今天听了方则的告白后,过去的那些不解如今却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