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离开后,关游维持被方则推开的姿势很久没动,他手指收紧,盯着那扇还晃动的门,朝着方则离开的方向迈出的脚,又顿住。
“方少爷都要被你气哭了,真不心疼?”宋多鸣走过来,伸手搭在关游肩膀上说。
关游拍开宋多鸣的手,“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介绍对象了。”
这时,不知道包间里谁往窗外看了一眼,惊呼道:“这是哪儿起火了?怎么这么大的烟啊。”
住在南沙镇的几个人朝窗外看去,在起伏不断的平房小楼,层层叠叠的绿树后,远处山脚下滚滚浓烟。
“那儿……是方则工地的方向吧,旁边就是塔吊机。”宋多鸣说。
关游走到窗边,隐约在滚滚浓烟中看到建筑的轮廓后,他脸色逐渐凝重,眼底照映深灰色的影子,翻腾着。
黑色奥迪斜停在路中间,方则从车上下来,就被工地蔓延的火势震住了。
已经盖到三层的建筑一整面墙全都着了火,工地里工人在一个个往外跑。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着火?值班领导呢!”方则抓住其中一个人,愤怒地问。
话音刚落,方则就看到上午碰见的项目经理也灰头土脸地往外跑。
他松开手里的工人,不顾火势走过去,拦住对方:“陶经理,这是什么情况?几楼起火的?”
“材料不对,不是我们一直订购的,被、被供应商换了。我昨天跟对方吵了一架,他们就说不跟我们合作了……刚才有几个电焊工说要作业,然后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
方则看出对方已经慌乱得说不明白话了,将人打断,“你马上报警,出去等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说完,方则一个人冲入工地。
他先去起火的建筑下看了一眼,已经浓烟滚滚,一楼到三楼橘色火光从浓黑色的烟中闪烁。
方则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看了一眼后面不远处的项目部,快步跑过去,想去把监控内容先调出来,以防万一。
没想到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已经趴在办公桌前翻东西的丁元思。
丁元思本来伪装成电焊工放了火就打算走人的,他爸硬让他把监控删了再走,他折腾了半天才弄明白。
本来以为着火了这么久,人都跑出去了,把方则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忘了。
方则白衬衫上沾满了灰尘,被浓烟呛得眼角湿润,冷静盯着丁元思:“火是你放的?”
“别瞎说啊,我就是路过想趁乱打个劫,结果你这儿什么都没有。”丁元思摊了摊手,“你也还是快点出去吧,前面的建筑要是倒了,砸死就不划算了。”
丁元思擦过方则的肩膀往外走,方则置若罔闻。
他走到监控显示器边上,手握住鼠标点了两下。
在丁元思离开前,他突然开口:“你以为换了段监控就没事了?操作就会留痕。项目部里面也安了监控,你刚才也一起换了?”
丁元思愣了下,却没半点害怕的意思,挑眉说:“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就算找人算账也算不到我的头上。”
“什么意思?”方则抬头看过去。
丁元思笑着拿出手机放了一段早就准备好的音频。
大火下安静的项目部里,关游的声音格外清晰。
“如果不是要报复他,我还有什么理由跟方则这种人待在一块?”
“……急什么,报复他,心理上的痛苦,比肉体上痛苦更解恨,懂了吗?”
……
“这是谁的声音,你比我更熟悉吧,你要是不信,自己问他,这些话是不是他说的。”丁元思说。
不用问,方则此刻比谁都清楚,关游说出这些话不奇怪了。
耳边一遍遍回放关游曾说过的话,渐渐地,方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剩下建筑崩塌的轰隆声。
一切的希望和爱慕,都随着这场大火烧光了。
方则站在这里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人从他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才回神。
“方则,你站在这里是等死吗!”
恍然抬眸,看到的是从刚才开始就不停不休地在他脑海里浮现的那张脸。
笑意的,温柔的,痞气的……偏偏方则难以想象,关游说出刚才那些话时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