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游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在我离开南沙镇之前,你最好别有轻生的念头,想都别想。至于我离开后,随便你死活。”
关游手脚冷着,一阵阵酥麻涌入身体,来不及触动到心脏,便感到冗长的厌倦。
“你说完了没?”关游面无表情。
“你先承诺。”
关游轻笑,眼底却是深深的疲倦:“承诺你大爷,小疯子。”
他说着直接把方则扛在肩上,大步地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方则还没反应过来就腾了空,他的肚子硌在关游背上,胃里翻江倒海,刚一开口就差点吐了,连忙捂住了嘴。
第63章 护膝
方则被关游一路扛到停车场,被扔进车后排,关游坐上方则的车,发动引擎。
“关游,话还没说完,你要带我去哪儿?”方则这会儿才开始醉,迷迷糊糊从后座坐起来,抱住前排的座椅,探头,眼神有些迷离。
“话太多,灭口。”
“那别用刀,我怕疼。”方则说着醉话,见关游不理会他,便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臂,依赖地叫他,“关游,哥……”
方则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关游眼皮跳了下,一脚油门,驶入夜色。
方则身体惯性向后倒去,栽在座椅上,哼唧了两声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过敏药并非万能的,但好在方则这次喝的是啤酒,不是上次饭店里的白酒,一小口就全身红疹。
关游把方则抱回自己家里,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又给他吹干了湿漉漉的发丝。
离开前,关游站在床边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到底是谁照顾谁,谁陪在谁身边。大少爷还真是没数。”
关游也习惯了收拾方则的烂摊子,但他有些累了。尤其在失去关德寿后,这种疲惫更加清晰。
他关上门,下楼的时候看到还晒在阳台上的布鞋,是关德寿的。
沉默片刻,他走过去,把关德寿的鞋子收起来了。本能地打开冰箱,打算给方则做了醒酒汤再走,却看到放在冰箱里的一个新保鲜盒。
关游愣了下,拿出来打开,里面是晒干不久的咸鱼,应该是关德寿离开南沙镇之前刚刚晒好不久。
这几天关游经常会想,关德寿到底是不是早就猜到这次去看病会回不来呢。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盒咸鱼会成为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一样礼物。
可恨自己把时间都浪费在没用的事上,完全忽略了关德寿的病情在瞒着自己不断加重。
关游面不改色地把咸鱼的盒子认真扣上,重新放回冰箱,看着上面别别扭扭的纸条,写着离开南沙镇那天的日期。
瞬间,一种怅然的悲哀涌上心头,他想去感受痛楚的时候,才发现心口空荡荡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冰箱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关游站在冰箱前许久,背都有些僵直了也没听到关德寿骂他臭小子的声音,动作轻缓地关上了冰箱的门。
忽地灭下去的光里,夹杂着一声抽噎,不太清晰地被冰箱运作的声音盖住了。
方则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床头的手机振动个不停,他坐起来挠了挠因为过敏发痒的手臂才拿起手机,都是工地的消息。
还有方明知发来的。
[爸:十月份的工程进度总结呢?]
这段时间一直在长阳市陪关德寿看病,他根本没有腾出时间汇总进度。
[方则:今天开完安全晨会后,我会整理好发给您。]
方则扔下手机,起身要换衣服,才发现房间不是他的,而是之前借宿关游家的客卧。
昨夜的记忆浮现脑海,方则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被关游抗走之后的事。
他眉心压低,拉开房间的门,敲响了关游的房门却没人开,他这才想起南沙镇白事的规矩,关游要守灵三天,将人下葬后才能回来住。
太久没去工地,方则今天没法继续耽搁了,他犹豫了一下,给关游发了消息。
[方则:吃过饭了吗?]
[方则:我一会要去工地上开个会,中午的时候过去找你。]
发出去的消息一直到方则从工地开完安全晨会后也没有得到回复,他担心关家的人又找关游麻烦,开会一结束就开车去殡仪馆了。
守灵厅里,昨天还在的关家人,此刻只剩下关成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睡着了,手里握着的手机还停留在美女直播的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