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刺眼,关游起身拉了一半的窗帘:“我去。老头子醒了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关游离开病房后,跟护士要了冰块,让对方帮忙给方则送过去。
“对了,普通病房现在有空出来的了,你还要换病房吗?”护士问。
关游想到手术还要花钱,便说要换。
跟护士去结这段时间的账单时,关游正准备按照普通病房的价格结算,没想到对方说:“vip病房从来没有这种特例,不过我刚才看了一眼,vip病房的住院费有人提前交过了。”
“有人交过?”关游不解道。
“我看一下……”护士并不知道方则嘱咐过要瞒着关游,她看了一眼收费记录,“是一位姓方的先生,您不认识?”
关游瞬间了然,他眼皮被蛰了似的跳了下,“我知道了,谢谢。”
在楼下买午饭的时候,关游给关德寿买完,买他和方则的午饭时,瞥见菜单上的芝士煎口蘑,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份。
回去病房时,关游刚推开门,屋子里格外安静。
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两个人都睡了,方则手里的冰袋掉在皮质沙发上,歪头靠着沙发。
关游把买来的饭都放在一边,他拿起冰袋,顺势坐下,垂眸看到方则脖子上的红痕,有些肿起来了。
攥过冰袋的手被冰得泛红,摊开在膝盖上,手腕的骨头凸出一块。
关游伸手慢慢圈住,丈量。这才发现方则比刚来南沙镇瘦了。
方则的手掌很冰,刚才在楼梯间里方则主动的时候他没有握,这会儿倒是牵上了,完全包裹住方则的手掌在自己手心。
他的指腹摸到方则掌心里多出来茧子,顿了下,动作轻柔地绕着那茧子摩挲。
你到底在期待着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能给你的在意,你全都不要,最后撕碎践踏后还给我,我还有什么是值得你这么做的。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薄纱照进来,一片祥和。
关游想,如果时间停在此刻就好了。
离开那天,长阳下了雪。
可惜,回家的车上从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最想看雪的那个人,最终也没看到北方的雪。
关德寿断气的时候是在半夜,关游平静地处理了一切,找殡仪馆的车把爷爷接回家的手续他就办了两天。
按照规矩,关德寿的遗体要放在殡仪馆停灵三天,家里人依次来守灵。
弟弟关君昊和爸妈在景南市,到南沙镇不过半小时的车程,却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关游一个人在殡仪馆连饭也没吃一口,守到晚上,爸妈才带着关君昊过来。
“爸,我早上七点就已经给你和君昊发消息了。”关游说。
“君昊今天学校里有颁奖仪式,他是主持,没办法直接过来,这不一下班就来了吗?”关成业说着拉弟弟去给爷爷磕头。
关游腮帮紧咬,看着两人伏在地上的姿态,眼底一片冷色,再回头看向妈妈。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我害死你爷的?不是你自己非要带他去长阳看病,还不如在家里待着呢,兴许还能多活几天。”妈妈刘君被关游的视线刺得不安,连忙反咬一口。
关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爷爷在的时候怎么不见妈你这么关心他的死活。”
“你这孩子,怎么跟我说话呢?”刘君眉毛一竖,难以置信曾经那么听她话的关游竟然会拿话刺她。
眼见着两个人要吵起来,关成业走了过来,“行了,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跟她吵什么。”
关游无动于衷,只是轻挑眉梢,冷冷睨着他们。
“你爷的养老费呢,卡里还有多少钱?”关成业语气比之前来的时候好多了,笑呵呵看着关游。
关德寿一辈子打渔省吃俭用,攒的养老钱,还没花完一个零头,人就没了。死后没人惦记他这个人,只惦记他的钱。
“治病用了,没钱了。”关游爱答不理地说。
“什么?我看是被你独吞了!”妈妈眼睛一瞪说。
“好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关成业说着,给刘君使了个眼色,后者瞪了关游一眼,瘪着一张嘴坐到边上去了。
“小游,我们想好了,你爷爷走了,你自己在镇子上住也没意思。不如过段时间就搬来和我们住一块儿,你工作忙我们俩给你和你弟做饭,家里的事交给我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