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准备拍,相机却从手中滑落,直接摔在地上,磕坏了一个角,屏幕也黑了下去。
碎掉的相机像是某种预兆,方则凝眉,心里乍然冒出几分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关游来长阳给关德寿看病,他心里总是不大舒坦。
“咳咳!”病房里,关德寿刚刚做完检查,就趴在病床上剧烈咳嗽。
前一秒还跟关游笑着说长阳市的医院还挺人性化,普通病房住满了,临时住的vip病房还按照普通病房的价格算。
而且这里的病房比南沙镇的要舒服多了。
结果下一秒就肚子疼,还不等关游叫护士来,又捂着嘴咳嗽起来。
“啧,说话那么急,又呛风了吧。”关游眉头紧蹙,刚准备给关德寿拍了拍,就看到关德寿捂着嘴的手缝中流淌出粘稠的、暗红的血。
他瞠目看着,直到那血顺着关德寿苍老布满纹路的手滴在雪白的被单上。
关德寿也看到了这洁白的床上被他的血弄脏了,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擦,却呕出来了一大口血。
关游站在原地,如轰雷掣电,他看着床上的血,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得让他窒息,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第60章 惩罚我
方则没心思拍照闲逛了,他打车回去的路上,刚要给关游打电话问问关德寿的情况,关游的信息就先发过来了。
[关游:在外面?回来前给我发定位,给你叫车,我抽不出身接你。]
方则看到消息还以为关德寿身体有状况,消息没回,一个电话拨过去了。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医院那边很安静,只能听到关游那一句带着磁性的“喂?”
“爷爷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可以正常手术吗?”方则问关游的时候没太担心,因为昨天跟关德寿吃火锅的时候,对方简直比他都有食欲。
手机另一头默了几秒,才听到关游说:“医生在定方案,方案定好就能手术。你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个?我给你发的消息没看见?”
“我自己打到车了,把病房告诉我,我马上就到医院了。”方则抬手看了眼腕表。
“这里你不需要过来,没事干就回酒店待着去。”关游手里还捏着检查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大好,他缓了一口气,“陪护用不上两个人,我自己就够了。”
“你的腰上还有伤……”
“有事发消息,先不说了,老头子还等着我送饭。”关游没理会方则的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是刚刚拿到的检查单,攥着这张纸的手用力到泛白。
窗外冷风沿着窗户关不紧的缝隙钻进来,刺进骨缝,凉飕飕的,却无可奈何。
方则被关游挂断了电话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回了酒店。
他心里惦记着关游腰上的伤,半夜给关游又发了消息,对方没回之后,他便换上衣服,重新打车去了医院。
问过护士站的护士,方则确认了关德寿的病房,便上了楼。
站在电梯门口,方则看到关游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正闭着眼靠在身后的墙上,手背上插着针头,输着液。
他的手边放着一个面包,应该是没能用单手打开,袋子皱皱巴巴的。
方则走过去,在关游身边坐下。
关游听到声音睁开眼,只是一天时间,眼底已经布满血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跟你说了别来,硬是听不懂人说话是吧。”
关德寿的病压在关游心上,沉甸甸的,只有他一个人承受。
白天得到检查结果的时候,关游也给父母打过电话,结果如他所料,各种理由来不了。
他一个人濒临崩溃边缘,对谁都有些带刺。
方则拿起长椅上的面包,撕开后问,“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喂你吃?”
关游看着方则,眼底的冷涩抗拒散了几分,“我吃完送你回去,这几天别再来了。”
瞥见方则一直举在面包,关游轻挑眉梢:“不是说喂我吗,公主没伺候过人?”
“确实是没有,你是第一个。”方则淡声说着,凑近关游身边,将面包递到关游嘴边。
关游眸色微滞,在方则抬眸看向他的时候,又偏开视线,低头咬住了面包。
吃完了一整个面包,关游胃里不再空荡,脸色也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