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愣了两秒,道谢接过,淡声说:“这里我自己就可以了,不用陪护。”
“你已经用身体交换了,我在这儿陪着也是理所应当,吴老三抓到后,你怎么样我都管不着。”
关游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甚至还把陪护床拽了过来,就在方则床边。
“这里是医院,他还没那么疯。”方则说。
“上次你晚上偷偷去工地,被人跟踪报复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关游睨了方则一眼,自顾自躺下,“睡了。”
单人病房里的陪护床只比病床矮一点,关了灯,方则看着关游的背影,有一种他们此刻在同床共枕的错觉。
想到这几次和关游水乳交融,结果事后醒来都只剩自己,竟然还不如生病一次,不用他求,关游就会来找他。
原来自己装可怜那一招,对关游来说更管用。
方则朝着关游的方向侧躺下来,却没有半分睡意。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关游绵长的呼吸声才睁开眼。
他放在病床边沿的手,一点点向前挪动,在布料摩擦中,他的手指靠近到关游脊背的附近。
像是被抛弃,而寻求归巢的幼鸟,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关游流淌下来的衬衫布料上,又觉得不够,将手指轻轻贴上了关游的背。
关游闭着眼没反应,大抵是睡着了吧。
只有方则的手捏住他一片衣角时,他睫毛颤了两下,之后,便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陪护床已经不见了。
方则适应了自己每次醒来后关游都会离开的事实。
他顶着一头炸毛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就下床洗漱了。
方则体质本就弱,生个病都反反复复,他摸了下额头,体温跟昨晚没什么差别,他现在仍然是头重脚轻。
他踉跄着去了卫生间,简单洗漱出来,先是嗅到了空气里的豆浆香味。
等转头一看,便看到关游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正在剥鸡蛋。
方则傻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关游掀了掀眼皮,“是要我去抱公主过来吗?过来吃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方则的错觉,关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你不用去冲浪店了?”方则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走过来坐在了关游对面。
关游无比自然地把拨好的鸡蛋推到方则面前,“昨天下雨了,今天没什么人,钱飞在那够用了。”
蛋类是方则为数不多可以吃的荤腥,味道可以接受。
他拿起来一口咬下去,想的却是一会儿要去抽血,加上做心电检查……
这一套流程下来,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自己一个人可能会有些吃力。
如果关游愿意陪着他的话,他可能会方便一点。
“关游,我一会儿要去……”
“嗡嗡——”
方则刚鼓起勇气要提一点要求来拉近两人距离,结果关游的电话就亮了,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
方则瞥了一眼,看到上面是发来的信息,但看不清备注。
关游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放下了,“你刚才说,你一会儿怎么了?”
“……没有。”方则抿了下唇,神色淡然,“什么都没有。”
短暂冲动后,方则也清醒了。他说出来有什么用,关游在他和别人之间,关游第一选项永远都不会是自己,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想再多把关游留在身边的办法,最后也只有自己想要的时候,关游会留下来
关游紧盯方则,方则喝掉嘴里的豆浆,面不改色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一会儿想要再睡一觉,你有事可以离开。”
说话间,手机又来了消息,是钱飞发来的,店里来一个退款的大哥,他应付不过来。
“醒了发消息给我。”关游信了方则的话,去拿挂衣架上的外套。
方则也吃完了,起身把桌上的垃圾装起来,扔进垃圾桶。
看方则在自己面前晃悠,关游才看到方则领口敞开,扣子没系好,露出大片肌肤,是他昨夜留下的咬痕。
其中靠近胸口某处,似乎有些破皮。
方则感觉到关游的视线,生了病语气都软绵绵的:“我晚上之前就会出院,你可以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