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把手拿下来了!你发烧了,让我看看你。”关游捧着他的后脖颈,眉头拧紧,语气有些急躁。
方则烧得很快,根本听不进关游的话,只记得一开始关游的命令。
他的手臂焊在脸上,纹丝不动,下意识躲开了关游的手:“不能拿下来,要挡住。”
“……”
“眼睛,会被、讨厌……”
后面几个字说得很轻,关游双膝跪在他身边床上,正欲将人打横抱起的动作,在听到后面几个字僵住了片刻。
他不知道该如何此刻的心情,但并不痛快。
低头看,方则嘴角的血又渗了出来。
关游将人抱进怀里搂紧,他盯着那张唇,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听到方则难受的软哼时,他俯首要吻掉上面的血。
就要吻上的时候,关游又突然停下,眼底的混沌变得清明,他抬头,克制着某种冲动,换成用指腹轻轻拭去上面的血……
方则感觉到有冰凉的软物贴上脸颊,渐渐,等额头的热意一点点散去,他勉强获得清醒,睁开眼,房间里又只剩自己。
额头上被放了什么东西,他抬手摸去,是一快毛巾,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了,证明放毛巾的人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
身体的疼痛变得举重若轻,方则愣了下,他不想相信关游又一次这样离开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方则强撑着身体起来,鞋也不穿,身体摇晃着往客厅走,果然空无一人。
“你对我说的话从来不算数。”方则自嘲轻笑。
习惯了关游说保护他高中三年,却不止为他一个人出手,也习惯了关游答应了自己的事,却总是为其他更重要的朋友而爽约。
就跟他的妈妈一样,那些会回来的承诺只是骗他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投影仪,电影片头的幽幽绿光照映在屋子里,方则盯着电影屏幕时,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亮起。
晚饭的时候方则跟方明知,还有妈妈于珠发了中秋快乐,他以为是二人的回复。
拿起手机,方则看了一眼。
那两人并没有给他发消息,只不过是天气预报的推送。
电影还没开始,方则的眼泪很突然地就流下来了。
他想起一件事,父母离婚后的第二年,他做了人生中最错误的一件事,以至于从那以后,他的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见他。
跟随父亲生活的那段时间,方明知商场失意回家后方则总是会被找出错误挨打,只有每周六见妈妈是最开心的。
于珠会带他去游乐园,带他去吃私房菜。所以,方则在一个周六,他对于珠说:妈妈,爸爸他总是打我,我喜欢跟妈妈在一起,你带我走好不好?
于珠当时确实答应了方则,但方则从那以后,周六再也没见过妈妈。
坦白只会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方则宁可用最偏执的方式留住爱的人,宁可被对方憎恶,也不要再主动说出他要的东西。
第50章 惊恐发作
如果关游知道了呢,知道了他的心思,那么他也会像母亲当初一样离开自己吗?
会永远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不回他的消息,不再留在他的身边
那他就会重新落入一个深渊,即使关游曾经将他从深渊中拽出来过,让他重见光明。
不,不行!
越来越多灾难的想法冒出来,将方则淹没。
方则心跳加速,胃里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头晕的症状在加重,他很熟悉这种感觉,是惊恐发作的前兆。
手臂在发抖,他起身想去拿放在柜子里的珊瑚石项链寻求一丝安全感。
结果刚一起身,便头重脚轻,他眼前黑了一瞬,直接倒在了地上。
地板冰冷的温度让方则短暂清醒,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恍惚了好一阵才勉强有力气给刘彦拨了电话过去。
没过多久,刘彦就过来了,带着方则上车直奔医院。
方则手抖得厉害,他握住手腕,指尖还在轻微颤动,歪头靠在车枕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怎么回事啊小方总,大过节的,怎么还发烧了?”刘彦在驾驶座开车。
方则咬碎了嘴里的话梅糖,他焦虑症的事并没有人知道,他隐藏得很好。
对他来说,这并非什么要命的病,一般躯体化的时候他吃几块话梅糖就能好转一些。
像今天这样惊恐发作的情况并不多。
方则没有回答刘彦的问题,只虚弱地说:“麻烦你来一趟,今天算你三倍工资,下次加油的钱我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