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关游挑眉,喉结滚动,汗珠也落下,那颗钻石耳钉在夕阳下反射的光有些晃眼。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咸湿的气味和室内浑浊的空气夹杂在一起。
起初,方则看着笼罩自己的关游心跳加速,梦里的场景终于实现,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装出不在意的同时,却忍不住一次次偷偷看关游。
随着时间推移,方则才意识到这不是享受,而是惩罚。
“够了,关游……疼,放过我……”方则忍不住小声地服软,他眼尾染上一层薄红,明摆着被欺负狠了。
关游看到侧趴着试图逃跑的人,直接抓住对方的脚踝重新拽回自己身边。
刚才给方则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关游就看到了,方则脖子上戴着他台风天摔碎的珊瑚石项链。
上面隐约可见胶水的痕迹,只不过修复的人应该很小心翼翼,痕迹并不明显。
关游抓住那颗珊瑚石,抬眸,神色难辨:“为什么要戴这个?”
方则身体在小幅度地颤抖,听到关游问灵魂才回窍,他的目光越过珊瑚石,落在关游脸上。
“好看就戴了。”方则有气无力道。
关游摩挲了几下那块珊瑚石,在方则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绳子。
后颈刺痛的一瞬,方则从混沌中清醒。
“等一下!”方则不顾自己衣衫不整,坐起来去抢。
但晚了一步,项链被关游顺着窗户直接扔到了外面,方则竟要打开窗户要跟着出去。
关游凝眉,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不适合这么廉价的东西,就让这些不该出现在你身边的东西,从哪儿来回哪去吧。金子,宝石,都比一块破珊瑚石适合你。”
被拽回床上,方则大腿灼烧般的疼,被胸口传来的刺痛一点点盖过去。刚才的一幕幕重新回放在脑海。
方则仰躺着,看向关游的眼,他最喜欢关游那双含情眼,笑的时候哭的时候,越看越深情。
但是此刻,只剩一种情绪——厌恶。
方则不愿再看,他垂眸,睫毛掩住眼底情绪,哑声说:“原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关游没有等到后文,“什么?”
“我的死活对你都无所谓,你救我,就只是怕麻烦而已。放心,上次被跟踪后我就已经跟刘叔说过了,就算我被人报复死在南沙镇,也不会让人找你的麻烦,最多只是找你做个笔录,你如果还嫌麻烦……”方则语气平静得像是坐在会议桌上聊工作。
“够了!”关游沉声打断。
方则闭上嘴,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外面欢笑声都变得清晰。
在眼泪要落下的时候,他抬手用手臂掩住,装作遮挡阳光,他看不到关游的表情,只能从手臂的缝隙看到关游的腿,对方仍站在床边。
高中的时候,他想要得到关游全部且唯一的关注,等关游主动追他,自己就坦白爱意。
意料之中,他失败了。
后来在镇上,关游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不知道关游是真的在意他,还是只是在同情他。想如果关游对他再好一点,好到甘愿付出一切,那他就坦白心意。
同样,他也失败了。
归根结底,是他想从关游这里得到的爱太多了。
可方则他自己都不清楚,也没人教他,什么算爱,又该如何正确地表达爱。
“我该回家了,今天谢谢你救我。”把眼泪忍回去后,方则拿下手臂,坐了起来,“先借我一身衣服……可以吗?”
方则加了半句,不再对关游颐指气使。
关游从自己的衣架上抓下来一套扔给方则,方则穿上后发现上衣领口露出很大一片,下半身还是一条花里胡哨的短裤。
穿在他的身上实在违和,而且关游刚才在他身上留下的咬痕一点都没遮住,甚至他步子大一点,大腿上的牙印都会被看到。
“有长裤吗?”方则有些不自在。
关游顿了下,方则突然有些害怕麻烦关游,他说:“不用了,这样也可以。”
关游视线始终停留在方则那双泛红的眼上,在方则抬头时,他立刻移开了视线,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长裤,扔给方则。
“换完等着,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方则说。
方则换上长裤,并不合身,只是四肢软得厉害,不知是因为溺水还是因为被关游折腾的,裤腰的绳子都没力气系。
他想要坐下缓缓,关游走过来,扯着两根裤绳拽了下。
方则身体晃了晃,靠得关游更紧,两人之间却没半点旖旎。
方则低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关游那两只骨节分明,青筋凸显的手利索地在他腰上系了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