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不上你,我自己去隔壁看看小方去。”
“……你也别管他。”
“小方还想着给你送补品,你看你,肚量就那么大点!”关德寿气得白胡子都一抖一抖。
关游默了两秒,妥协:“行了,我去,我去。你这脾气,小心点高血压吧。”
“你给他挑完水泡,别忘了叫他过来吃午饭啊。”关德寿立马变了一张脸,对着走出门的关游喊道。
方则家里的大门敞开一条缝,关游侧身进去,走过院子,便看到了睡在一楼客厅的方则。
那个红着眼跟他道歉,醉酒后对他咆哮的人此刻安静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侧躺着。
清冷的脸上,眼尾红得明显。两只手垂落在沙发边缘,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手上,冷白的肤色此刻像是透明了。
关游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站了片刻,看到了方则手指上的创可贴,乱七八糟地贴着。
既然水泡已经挑完了,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关游如此想着便要离开,余光扫到垃圾桶里的纸巾,红得醒目,他脚步微滞,眼皮被蜇了似的跳了下。
就那么笨。
还真是公主,没人伺候就不行。
他收回的视线再度落在方则脸上,刺目的阳光让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褶皱。
日影西斜,方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屋子里有些暗。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想看看外面的天色,惺忪着眼看到的只有客厅半遮的白窗纱,随着海风晃荡着,挡住了阳光。
方则手指上挑破的水泡几天才好转,结了痂。
因为方明知突然的电话,方则帮公司联系了南沙镇做手工海产品文创的工作室,酒店会对在地产品进行产业延伸,这就是其中一家。
每次接手方明知给他的任务,方则总会因为焦虑失眠。
他吃了药也没睡着,打算去阳台上吹吹风。刚推开门,他就和旁边阳台上的关游对视上了。
关游手臂搭在阳台的石栏上,手边是一罐啤酒,指间夹着烟,看到方则出来,眉梢动了下。
方则想到那天的不欢而散,以为关游不会想看到他。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抱歉。”方则说着像是落荒而逃般要退回卧室。
“等等。”关游声音低沉,叫住了他。
方则自从认清自己的心后,那双眼在关游的面前再藏不住情绪。
他听到关游叫自己,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混进去了星星,期待地看着关游。
“你叫我吗?”
关游挑眉,朝两边看了看:“这儿也没别人了。”
他不紧不慢地又吸了一口烟,将还剩大半的烟在石栏上捻灭,黑夜里零星的火光都湮灭,只剩飞散的灰烬。
“医生我联系上了,下周就可以去给老头子看病了,多谢。”关游手里拿着那张纸条,晃了下。
“你……不那么生我的气就好。”方则轻声说,说完看到关游无动于衷的表情,有些窘迫,石栏阴影下他搓弄自己的指尖,“你、你现在有没有消一点气?”
关游没有接着他的话茬:“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这倒是方则没想到的。
他只是想向关游证明,自己在医院说的那些交易并非只是为了自己。
方则很想说要关游回到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直到吴老三和同伙被抓到,直到自己离开南沙镇。
可是在关游眼里,自己的恐惧和担忧都不重要吧。
吴老三失踪也没再出现,日子平平静静。就算他对关游说自己害怕被人盯上,害怕一个人面对,也一定会被说矫情。
方则再三衡量:“我想把之前答应你的事完成,你教我冲浪,我帮你拍宣传片。”
关游神色凝了几秒,手心里的纸张被捏得褶皱,他看向方则,眼里情绪更沉。
他还以为方则会说……
方则看关游不说话,“如果不可以的话,那就请我吃顿……。”
“可以。”关游打断了方则的话,开口道。
方则愣住,显然没想到关游会答应。
见关游拿着啤酒要回去,他快步走到石栏边,半个身子都倾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