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上药?伤在肩膀,你怎么自己上?”关游手抵住门,青筋如虬枝凸显。
他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方则气势上就落了下乘,后退一步,等他想要鼓起勇气把人赶走已然晚了。
关游手在方则肩上轻轻一推,方则身体失衡,栽坐在身后的床上,被子很软,带着棉花被阳光晒透的味道。
他正欲发作,关游已经单膝跪在了床上,身影将他完全笼罩,紧接着,睡衣就被扯开了,露出一面的肩头。
方则被关游这一系列操作惊到,他像是受了伤被主人扼住的小猫,瞠目看向关游。
棉签沾了消毒水贴在他的伤口上时,他吃痛哼了一声,便咬住了唇,身体渐渐松懈下来,不再抗拒关游了。
“随便包扎上就行,别浪费时间了。”方则声音微哑。
关游并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很轻,除了刚才那一下,方则几乎没感觉到疼。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关游身上浓郁的薄荷香气在十几平的房间里挥发,让人无法忽视。
方则将偏开的头转回来,从上而下看到关游的脸,离自己很近,正皱着眉,专心地给自己上药。
方则稍微动一下就要碰到关游,他身体僵着,却仍能感受到关游肌肤的温度,很热。
方则视线紧盯在关游的手上,好像对方只要稍有逾距,他就会跳起来反抗。
可关游并没有。
渐渐地,方则目光的焦点变成了关游手背上那道红肿的伤痕。是刚才在巷子里保护他伤到的。
墙上老旧的钟摆报时声铛的响了下,关游发丝上的水珠滚落,砸在方则的手臂上。
方则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差点碰到关游手背的伤,他触电似的抽回手,思绪也被扯回。
“怎么一惊一乍的,我弄疼你了?”关游并没有察觉,他抬眸笑着看他,那双含情眼直勾人。
“没有。”方则移开视线。
方则的睡衣被拉开一半,露出的部分还能看到身体的旧伤疤,关游看了一眼:“你身上这些伤都是哪来的?”
方则脊背一僵,眼神语气都冷了下来:“用不着你管。”
“……你说得对,我确实也管不着。”关游给方则上药的手无意识地重了几分,方则闷哼一声,但却强忍着痛,没有挣脱。
“这么久了,你就没一点后悔,当初和我绝交?”关游问。
方则以为关游这么说,是在看他的笑话,凶巴巴地抬起头想要怼回去,看到的却是关游严肃的一张脸,认真地等他回答。
是因为看到他的伤口在可怜他,还是讽刺他的无能……方则分不清。
气氛急转直下,方则沉声道:“没什么可后悔的。”
“我要是在你身边,你不会受这么多的伤。”关游语气微变,眼神更深。
方则握紧自己的手,任由指甲深陷掌心,默了两秒,他说:“你以为你是谁?”
四目相对,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这僵持的气氛还是被关游的轻笑声打破了。
他系好方则肩膀上的纱布,痞气道:“小方少爷话说还是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不过你说得对,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后悔的事,我们之间还是交易更合适。明早要去工地吧,我送你。”
关游离开,方则起身将门反锁。
他躺在床上,偏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月亮,房间墙上的壁纸泛旧了,很多边缘翘起,角落里有彩笔留在上面的痕迹,不像是关游能干出来的事。
翻身时,方则看到了床头的海胆小夜灯,和关游高中时送他的那个很像。
他的目光停留在上面良久,伸手触碰到后,将它扔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抽屉。
关游回到自己的卧室,才注意到自己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是丁元思打来的。
他差点给丁元思这茬儿给忘了。
不过就算报复,也轮不到丁元思来。
关游靠在床头,正打算随便一个消息给丁元思打发了,消息刚发过去,对方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我说你什么意思啊哥们,我给你找人,啥也没干就让你给你赶走了,拆我台啊?”丁元思不高兴地说。
关游眼里半点笑意都无,皮笑肉不笑地打趣:“好意心领了,不过太早报复回去了,没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