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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光头男反应最强烈,带动众人呐喊,额头青筋迸起,眼底全是血丝,那架势要把方则吃了。
渔船本身就摇摇晃晃,这群人冲上来一闹,摇晃得更加剧烈。
涨潮时渔船没法靠岸,只能靠坐船上的浮板划到岸边,一片混乱中,方则连从渔船上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方则仍面色沉静,抬高音量解释:“我们公司只负责北街的拆迁重建,其他区域跟我们都无关,更不可能有什么强拆,你们搞错了。”
可惜解释淹没在众人辱骂声中,方则完全无法得知这个误会是如何产生的。
而且,南沙镇北街八年前就搬空了,只是这么多年父亲一直没有开工,就算他们要闹也轮不到现在。
“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方则插不进去话时,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沟通没用,方则被渔民催促着上浮板,可岸上的镇民见方则要从船上下来,一股脑地跑进海里,海水没过膝盖也不顾,压根没打算让方则上岸。
方则进退两难,一只脚在渔船上,另一只脚腾在半空,整个人悬在船外边。
他自打出生以来就没这么滑稽过!
“小方总,快上来……”刘彦朝他伸手。
“你们不就是来拆我们镇子的吗,我们这里是文化物质保护区,不能拆,回去!”
一片混乱中,两道声音拉扯着方则,他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掉进了海里。
没来得及从浅水区站起来,海浪卷上来,将方则吞噬,那些吵闹的声音全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方则不会水。
他整个身子都坠入海中,一个浪打过来,双腿瞬间发软,根本使不上劲儿。
方则呛了一口水,连张口发出声音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身体扑腾得更厉害,而那些人还围着刘彦,刘彦没法帮他,只能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至于其他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到底为什么……
来不及去想明白,耳边渐渐变得安静,满脑子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方则看着头顶的夕阳,身体只能任由海浪将他越推越远。
隐约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有谁跳了下来。
有人抱住了他的腰肢,对比冰冷的海水,那条手臂的温度几乎算得上炙热,让他浑身冷掉的血液回恢复了温度。
“呼!咳咳……”
方则的脑袋终于从海面上露了出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本能地紧紧抓住对方。
“到现在还没学会游泳,有那么难吗,小方少爷?”一个吊儿郎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方则浑身僵住。
过去的回忆如此刻潮水般涌上来,他就算化成灰也认得出关游的声音。
看来,他的毕业愿望过期了。
到了嘴边的谢谢又收了回去,方则睫毛湿润,抬眸死死盯着男人。
此刻关游的五官被水打湿了,那份张扬却没减少。
关游蜜色的皮肤,高挺鼻梁上有两颗小痣,一面耳朵戴着一颗钻石耳钉,这张脸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笑得人心烦。
“咳咳……这些、这些人是你带过来的?”
方则咳出气管里的水,挂在关游臂弯里瞪着对方,威慑力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也没有,只有劈头盖脸的质问。
关游一怔,被方则气笑了,声音却带着天生的距离感:“这么久没见,一张嘴说话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欠揍。”
看到刘彦也掉下水时,方则眼皮一跳。
同时理智回归,就算关游知道北街那块地皮的开发商是他爸爸公司,但也不可能算到今天来的人一定是他。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先带我上去。”方则嘴硬,他习惯性地发出命令,丝毫不觉得别扭。
关游故意将松开对方则的桎梏,方则没了关游撑着,根本站不稳,差点就摔了,他下意识紧紧抱住关游的手臂。
意识到自己对关游的依赖,方则脸色更加难看。
“我想了一下,我好像没有一定要救你上去的理由。”关游说。
“你什么意思?”方则心里生出几分不安,此刻面对关游,他确实处于弱势。
关游看向方则,轻挑眉梢,故意放慢语气,“求、我。”
等浪花打过来,方则被迫又多喝了几口海水,关游也无动于衷,半点不心软,只等着方则的反应。
第2章 给我等着
方则深深看了关游一眼,在浪花退去的一个短暂的间歇中,伸手在关游赤裸的胸口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