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应下,带上文件离开,向走来的商容颔首问好。
商容拍拍傅礼的肩,二人去到无人的露台。
“你在让人查乐清斐父母的事?”
傅礼点头,“乐家夫妇在学术圈颇有声望,顺手的事,名声也好听。乐清斐还小,什么都不懂,结婚的事他也受委屈了,算是一点补偿。”
商容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记住,你要做的事、我们要做的事。”
傅礼:“明白。”
商容到底没再说什么,让傅礼明天去一趟澳洲,在傅礼以年前行程排满为由拒了后,悻悻走了。
待人离开,傅礼拿出手机回复十分钟前家里发来的消息。
每隔半小时,他都让人去检查卧室人的体温,如果不是他父亲要死了这种大事——要亲眼盯着邹瑛不会咬破傅臣大拇指,突然掏出来份假遗嘱盖手印。
他不可能会在今夜离开,任何一个合格的丈夫都应该陪在伴侣身边。
【傅礼:检查一下他脖子有没有出汗,枕头如果汗湿了要及时换。被子厚度是合适的,不要因为他踢被子就换,我给他穿了袜子,没关系。】
傅礼想了想,正准备继续补充,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细微的声响。
傅礼缓步走近,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撩开脚手架的绿色安全网,没有人,只有地上的几根烟头。
噩耗。
傅臣抢救回来了,没死。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天光大亮。
晨光刺眼,将他们面对记者采访时的担忧衬得格外真切。
傅礼往家中赶,回到家立即脱下沾染了寒气的外套,洗手、消毒,“醒了吗?”
佣人正准备上楼测量体温,摇摇头。
傅礼接过体温枪,迫不及待地进到卧室里,“斐斐。”
一丝倾斜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里照来,落在凌乱又空荡荡的床铺。
傅礼怔愣一瞬,“斐斐?”
他找遍了整个房间和二楼,甚至还有乐清斐喜欢躲藏的床底,一无所获,兔子也不见了,还有那只乐清斐舍不得丢的行李箱。
傅礼站在挂满漂亮衣服的衣帽间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了第二件没有被带走的东西。
手机响了,乐望宗的电话。
一刻钟后,傅礼出现在乐家的别墅外。
乐望宗和康微已经候在前院,见到人,赶忙迎了上来。
“傅总,清斐说他要搬回家住。”
“哦对,还说肚子饿了,正在吃东西呢,都是他爱吃。”
傅礼下车,径直走进别墅。
明亮的餐厅里,乐清斐坐在餐桌前,换回了从前的毛绒草莓居家服,头发凌乱,连头顶的小辫都没扎。
他的屁股底下垫着俩坐垫,坐得高高的,正边抱着膝盖看狗血电视剧,边啃玉米,直到傅礼站在餐桌对面站定才发现。
“斐斐…”
傅礼两天没有合眼,下巴已经长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红着眼睛,低哑着嗓音喊他。
乐清斐眨眨眼,像见到了鬼,僵硬地撇开脸,缓缓地将两个肉包子塞进嘴里,抱起桌上的皮蛋瘦肉粥、鲜虾烧麦、蛋挞和薯饼,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手机还在桌上,主角大骂渣男的台词一句不落地传进傅礼,和鬼鬼祟祟溜进来乐望宗和康微耳朵里——
“……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一旦得手,立马翻脸不认人!你这个冷漠无情的骗子、懦夫、不负责任的混蛋!”
傅礼:唔。
乐清斐很伤心。
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傅礼应该陪在他身边。
——晚上怎么踹、怎么推都弄不走的男人,怎么可以在他醒来之后就消失了?
乐清斐感觉自己被骗了。
就像当初他存了一万块,请私家侦探帮他找颜颂一样。
他真的很想很想颜颂,可在睡了一晚之后,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也终于被唤回理智,记起颜颂告诉过他,不能把他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
于是,他找到私家侦探想要取消合作。
毕竟是自己违约在先,他都准备好之要回80%的钱就好,但没想到对方却把他拉黑了。
是个骗子。
骗他的时候,做了很多保证,信誓旦旦;可一旦得到了想要的,就会立刻消失。
傅礼就是个骗子。
“斐斐。”
傅礼的声音透过黑色木门传来,温柔耐心,“你先开门,让我进来好吗?”
乐清斐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傅礼也是这么哄自己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