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这样难耐的怒火,迫使她作出了一个毫无理智的行为。那块蛋糕被她扔进了垃圾桶,完全被当作厨余垃圾来处置。
怨气只消解了一瞬, 接踵而至的则是无尽的凄凄戚戚。
因为要工作,沈言川每天都起得很早,她起身的动静将顾昙吵醒了。
“要不要我送你去公司?”顾昙揉着疲惫的眼睑,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沈言川背对着她换衣服。
她穿了一半衣服, 身体还露在外面, 便径直地转身,直直地看着顾昙:“不用,我坐地铁去就行,早上容易堵车。”
从衣柜里翻找半天,终于找到她想穿的衣服。穿戴整齐,想去厨房拿今天的早饭。沈言川打开冰箱,悲伤地发现之前放进去的早饭不翼而飞。
心中更闷了。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去买早饭吃。今早只能饿着肚子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又收到一条信息。
是顾昙发给她的:【晚上还是那个时间来接你下班吗?】
沈言川在地铁上被挤得头晕,刚坐到工位,气还没喘匀。又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去医院探望舒庭了,她便想着今晚下班之后往医院拐一下再回家。
更何况,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上下班的日子。考虑到顾昙最近也要操心自己的岗位问题,沈言川虽然和她赌气,但她心里还是很在意顾昙。
不想让她的身体太劳累。
于是,沈言川婉拒了:【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要去一趟医院,晚一点再回来。】
担心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又加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医院离公司不远,因而,只是去探望一下,不会花费很多时间。确认了舒庭有在好好吃药复建,沈言川才放心地回家。
走在路上,一种恐怖想法漫上她的心头。尤其是看到日渐好转的舒庭,她想到了她住院头几天里,不仅是病人遭受着病痛,居然连带着沈言川也一起整天郁郁寡欢。
或许真的是医院里的气氛太过沉重。
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里面,她对顾昙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
而且,顾老师那时候除了工作,每天都在想着作计划,来南城与她同居。回想起那段时光,她好像真的将顾昙的情绪忽略了。
她不该这样做的。
只是最近,顾昙好像也不太想搭理她。是搬家太劳累的缘故吗?
新住处的门锁还是老款的,配了两副钥匙,顾昙一副,她拿一副。对准锁芯拧开门锁,没有看见预想之中的一片光亮。
客厅里什么灯光都没有,只能借着小窗户里透出来的阳光,模糊看见一个身影坐在沙发上。
“你回来了……”那个声音缓缓开口。
沈言川愣住,回应道:“嗯,我回来了。”
“晚上没有做饭,没有什么胃口……你饿的话就自己点外卖吃。我先去休息了。”顾昙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小小的蚕蛹。
这么一说,沈言川也不大想吃饭了。她默默地走进浴室洗澡,企图洗掉她身上沾染的医院的味道。
洗头发时,被迫闭着眼睛,眼前闪过的画面全是顾昙孤寂的身影。
湿着头发走出来,兀自站在洗漱台前吹头发。轰隆隆的声响覆盖了这间小小的房屋,两个人的所有心事都被局限在这一方天地里。
吹出来的风太热,沈言川的头发只吹到半干,热得透不过气。
干完这一切,沈言川脱力地躺到床上。因为没有吃饭,体力格外地缺乏。肚子也不停地发出鸣叫。
两个人都躺到床上,顾昙又与她离得无远不远。
沈言川用余光瞥她,发现她专注于手机屏幕,根本分不出任何心思给她。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沈言川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沉默,开口问道。
“还好……”顾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沈言川变得有些着急,甚至有些口不择言:“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来南城工作……这样对你来说牺牲太大了。而且还很累。”
说完,沈言川就开始后悔。她怎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顾老师那么辛苦,动摇根基,只是为了能来南城与她同住,她怎么能这样质疑她的决定——亦或是说,她们两个人共同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