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克服了这些阻力,打算合眼。
病床上却传来微弱的声音。
“小言……腿好痛。”
沈言川彻底没了睡意,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来,飞快地走到病床旁边。
其实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护工来过一次,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好像是找不到自己能干的活,很快离开了。
“需要喊医生吗,让她们给你开一些止痛的。”
舒庭的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幅度微小地点头。
沈言川按下护士铃,不一会儿就有医护人员赶过来。
“她说她腿很痛,有没有办法可以缓解一下……”沈言川是第二次来陪护她了,稍微有了一些经验。
护士不能擅自作决定,很快,她的管床医生也过来了,样子不太像睡到中途被喊起来的,而是压根没睡。
医生露出无奈的面色,说:“觉得疼是正常的,摔成这样怎么会不疼……我给她开点止疼泵,应该会好些。”
过了一会儿,虽然这时候已经用上了止疼药,但舒庭还是在喊疼。
委屈的眼泪水顺着蜡黄的皮肤,乱七八糟地流进她的嘴里。
这是舒庭醒来之后第一次有味觉。
——眼泪是咸的。
沈言川不敢握她的手,太脆弱太干瘦,生怕一握就被折断了。
舒庭的身体疼得睡不着,沈言川的心也疼得睡不着。
“你是从哪里跳下去的?”沈言川搬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对面,尝试和她聊天。
病人反应了一会儿,由于哭泣,说出来的话声调都变了,“客……厅……”
沈言川这才想起,当初刚进门,脸上就被一阵暖风吹过,现在一细想,原来是客厅的窗户大开着。
就这么坐到了后半夜,止痛药终于发挥了药效,舒庭终于闭上眼休息。沈言川才躺回自己的小床,锁屏上显示着顾昙几个小时以前发来的消息。
她想来南城工作。
沈言川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也许是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都太蓝色,导致她的情绪也总是沉在谷底。
看见那条信息,她本该觉得开心。
然而,这种心情却没有达到她预料中的高度。她只是开心了一小瞬,随后,又陷入了更多的瞻前顾后中。
如果顾昙来南城工作,是不是意味着她需要和她住一样的出租屋。
更何况……来南城从0开始的工作一定要比福利院的苦得多。
沈言川并不能确定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然而,她一想到每天能和顾昙待在一起,那些困难险阻好像不是不可以克服。
凌晨五点半,她才编辑好信息发送出去:
【这样当然好,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南城?】
【我想了一下,看你到时候工作的位置,我们租一个中心位置点的房子吧。】
今晚刚得知顾昙的打算,沈言川一时间只能思考到这个地步,很快,疲惫将她淹没。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用起大早去公司上班,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发现她还在睡觉。于是想着抓紧时间回家洗个澡、换套衣服再来。
走到门口,看见一个女人走进来。
打扮得很时尚,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些脂粉气味,与医院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沈言川没有多想,径直地离开。
在出租车上,她打开微信,顾昙一个小时之前给她发了一份打包文件。
文件名是:《3.》。
路上的信号断断续续,等好久文件才被打开。
沈言川从第一句话开始读,读到第三段时,司机师傅停好车,对她说:“小丫头,到了,慢慢走,过马路不要再看手机。”
她猛然惊醒,拎起电脑包就往家里跑,离开时对司机说了一声:“谢谢阿姨。”
文件里的内容大致是顾昙目前待选的工作职位的信息,沈言川回家洗澡的间隙还在读它。其中有一所幼儿园离她的公司很近,前面还被标了着重的星号。
然而这家幼儿园有几个不好的点:是私立的、值班时间长。
一天隔一天的轮值。
以沈言川的立场来看,她好像不太能自私地决定顾昙以后的去向,她只是这样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