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陈熙出了什么事,顾老师一定会很难过。
出于这样的心理,沈言川给顾昙发了一条短信:【我出门找一下,保持联系。】
瑚山镇面积不算大,居民房散在分布在田野的各个角落,周边有几座废弃的工业厂房,那是二十年前存在过,而如今被淘汰的产业。乡镇里没有那么高的建房需求,于是一直被荒废在那里。
路灯的光线微弱,沈言川不得不打开手电筒。过年期间的夜晚,鲜少有车辆经过,更别提会有人在大马路上散步。
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了半个小时,沈言川感到手脚也变得冰冷,她对于陈熙本来没有什么感情,甚至,有些慊恶她。
她乖戾、吵闹、奇异,还总是分走顾老师的关爱。况且,沈言川和顾昙的性格完全相反,她很讨厌尚未成熟的小孩在她面前晃悠,用幼稚的行为博取关注。
如今,她却要因为这样一个小孩,在腊月寒冬里面穿行。
真是疯了。
正当沈言川跨进一家24h便利店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是陈熙,接听以后,那边传来委屈的哭泣声:
“救救我,言川姐姐……”
沈言川:“你在哪里,为什么顾老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对不起……我没看见电话。”陈熙哭得哽咽,她努力地平复声音,“我在一个厂房,这里好黑,我害怕。”
“哪个厂房?你说清楚。”
过了很久,那边传来声音:“是叫……余新棉花厂。”
沈言川默默记下地址,刚想把这个信息告诉顾昙。
陈熙哀求道:“能不能就你一个人来,别告诉她们。”
沈言川再次感到一阵无语,为什么陈熙最近什么事都要和她讲,把她当成妈妈了吗?
心里虽然不太爽快,但沈言川仍然答应了她的请求,一边叫网约车,一边在电话里问她:“你冷不冷?”
“有一点……”
“再坚持一会儿,我二十分钟后就到了。”
沈言川给顾昙发信息:
【人已经找到了。】
【别担心,我现在带她回去。】
等赶到棉花厂时,沈言川拜托司机在原地等她一会儿。
这座厂房看上去十分老旧了,甚至连窗户都是破的,沈言川在电话里说:“你出来吧,我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一片黑暗里走出来。迎着手电筒的光,女孩捂了捂眼睛,飞快地窜到沈言川的身边。
无言,沈言川拽着女孩上了车,给司机加付了小费,一路开回家里。
“言川姐姐……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只狗,所以才躲进厂房里的……”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想想回去怎么和顾老师交代才是真的。”此刻,沈言川体温回暖,四肢逐渐生出热意,而话语却是冷冰冰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心里总是躁躁的,沈言川将其归结于刚到一个新环境的不安。
那栋房子仍是灯火通明,几辆警车缓缓地离去,看上去应该是刚被遣走。
一到家,陈熙躲在沈言川的身后,不敢直视顾昙,总觉得有祸事要降临,陈熙认命地想着,要不然就痛痛快快地骂她一顿吧。
可是没有。
顾昙仍旧以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问她:“今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去了一趟县里,想买点东西。”具体点来说,她只是想去买一个杯子。昨天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而陈熙记得,顾老师家里的杯子都是成套的。
打碎了其中一个就不完整了,这两天来,她一直想着该如何弥补这件事。终于在今天早上做了决定——去超市选一个样子相近的杯子补上空缺。
而现在的情况明显比一开始更加复杂。她好像只会给顾昙带来麻烦。更糟糕的是,陈熙居然在顾昙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
沈言川在客厅坐了一会儿,顾昙仍然在和陈熙说话,语气严肃。
刚刚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了,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走了那么久路,身上出了许多汗,一到家,便脱掉外套。
风一吹,开始回凉。
上一次流感尚未完全痊愈,沈言川觉得不妙,便想早点回房间休息。
心情仍旧低平,她甚至荒谬地想到,如果顾昙能够也这样训一训她……
只要给她一点点目光,不管什么样的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