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酒楼,手里头有这个门路,也想给这些孩子一个学手艺的机会,让他们掌握真本事,将来能自己站稳脚跟,这比给多少银钱都有用。”
谢安静静听着,目光直直地落在李婉清身上。
先前他只觉得她聪慧坚韧,厨艺卓绝,有经营的头脑,行事也利落大方,可此刻听她这番话,心中只剩下满满的震撼与倾慕。
他生于世家,见惯了人情冷暖,也见过不少行善求名之人,却极少有人能像李婉清这般,不图虚名,不局限于一时的施舍,而是着眼于长久,想着给人立身的根本。
这份格局与心性,远胜世间无数男子。
谢安眼中的讶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欣赏,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说得极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不仅解了酒楼的燃眉之急,更是做了一桩真正的大善事,我没有任何意见。”
“丰乐楼本就缺人手,这事你尽管去办,需要人手、银钱,或是其它的调配,全都交由我来协调,你放心去做便是,万事有我。”
李婉清见他爽快应下,心中也觉得高兴,笑着道谢。
两人又细细的就这件事情开始商议起来,前厅里的氛围一片温和而融洽。
——
农历五月十三,天朗气清,是老黄历上标注的宜纳徒、结艺、诸事顺遂的良辰吉日,也是李婉瑶拜入王绣娘门下的好日子。
这天一早,李家姐弟三人便早早起身,换上了新衣裳。
李婉瑶穿一身水绿粉花的襦裙,乌黑的头发梳成精致的双丫髻,鬓边别着两支小巧的银质海棠簪,眉眼弯弯,透着孩童独有的娇憨。
李婉清身着月白色暗纹长衫,外搭浅青比甲,端庄利落。李舒阳也换上了新做的藏青色短打,身姿挺拔,瞧着就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姐弟三人提着备好的拜师礼,坐上了马车朝着绣坊而去。
待到了王家绣坊门口,便见绣坊门口早就清扫一新,门框上还挂着喜庆的红绸,院内收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庄重。
今日是拜师的吉日,王绣娘早早便起身筹备,她不好出门相迎,便让几位弟子一早便在门口等候。
见姐弟三人走来,阿秀连忙上前,脸上满是笑意:“李娘子,舒阳小郎君,还有小师妹,吉时马上就到,快请进。”
阿秀是王绣娘的三徒弟,她本来就对乖巧的李婉瑶喜欢的不行,现在李婉瑶要拜自己师傅为师了,于是她便早早改了口。
李婉瑶闻言便朝她甜甜的笑了笑。
院内早已布置好了拜师的一应陈设,院中设着香案,供奉着刺绣行业的祖师神位,香案上摆着时令鲜果,香烟袅袅。
两侧放着座椅,除了王绣娘正坐上方,育善堂的张芳姑姑也被请来作为见证,地上铺着一个崭新的蒲团,仪式感十足。
待众人落座,吉时一到,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先是正衣冠、净手礼。
李婉瑶上前,在阿秀端来的铜盆里细细的洗了手,用干净的布巾擦干,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裙摆,垂手站在香案前,小脸绷得紧紧的。
王绣娘见她洗净手后,便站起身来点了三炷香,对着祖师牌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今有李氏婉瑶,心性纯良,心灵手巧,诚心入我门下习绣艺,继承绣艺衣钵,守门规,精技艺”
话一说完,她转头对李婉瑶招了招手:“来,过来拜祖师,求祖师护佑,技艺精进。”
李婉瑶乖乖的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三次叩首之礼,动作标准,神情虔诚。
礼毕,便是呈拜师帖与束修六礼。
李婉清上前一步,双手将写好的拜师帖递到王绣娘面前,语气诚恳:“王师傅,婉瑶诚心拜师,日后还望王师傅多多教诲,她若有顽劣不妥之处,您尽管管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要管教,我们绝无二话。”
王绣娘颔首接过拜师帖,李婉瑶便捧着盛有六礼的托盘,屈膝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清亮:“弟子李婉瑶,敬献束修,拜入王师傅门下,从此尊师重道,勤学苦练。”
待王绣娘接过托盘,李婉瑶便恭恭敬敬的再拜三拜,等三次跪拜结束后她双手捧起一旁早已备好的改口茶,举过头顶,甜甜唤道:“师傅,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