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们都叫习惯了,刚刚他还在连廊里和同窗聊天呢,没有注意时间,听到打铃声了才急匆匆的跑回来,一时着急就喊了这个绰号。
黄成启往下面一看,平日里几个调皮的此刻就像个鹌鹑一样缩着:“想来是为师平日里太过温和,竟让某些同学有闲心琢磨这些旁门左道,而非放在课业上。”
说着,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错漏百出的作业,指尖点着纸上奔放的字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比如这个课业,字如狗爬,题目十问九错,想来是精力都用在给我构思雅号上了,才无暇温书。”
韩立一眼就看到了那份眼熟的作业,其他同学也看到了,纷纷转头看他,毕竟韩立的字在这个班里也属于独一份了。
韩立被众人打趣的看着,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黄成启又看向众人,语气不轻不重:“既然有人觉得为师是魔头,那今日便遂了这位同学的意,好好当一回魔头。”
“方才喊出那三个字的同学,今日课堂便多领一份课业,将《论语》里《敬师》的篇章抄二十遍,假期后呈上来,抄得差一笔,便再加十遍。”
他顿了顿,目光直接落韩立身上,:“毕竟能想出这般贴切的雅号,想必记性极好。”
“正好抄了这二十遍,也正好让你好好琢磨琢磨,何为尊师重道,免得日后再胡言乱语,污了口舌。”
说完,他不再看坐立难安的韩立,拿起戒尺轻敲桌面:“上课。今日便再次温习一下《弟子规》。”
“就从“亲师友,习礼仪”开始。”
此话一出,韩立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蔫蔫的。
这一堂课听的韩立坐立难安,好像屁股有针一般让他难受,知道黄成启喊了下课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送走了黄成启,等确定人走后,纷纷跑到韩立面前打趣他:“韩才子,这雅号取的妙啊。”
韩立没好气的挥手让他们走开:“起开起开。”然后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二十遍并不多,刚好放冬至假,你多花费点时间就抄完了。”许子阳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出声安慰。
韩立看着许子阳,眼珠子一转:“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子阳打断了:“你的字迹太过飘逸,一般人模仿不得,黄先生眼睛可厉害着呢。”
刚抬起的头又再次趴下:“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虽然“黄魔头”这个诨号是他取的,但是私下叫的人可不少,怎么就偏偏是他,这么倒霉的撞上了。
被念叨的黄成启正完办公房走,今天的课他已经上完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下学了。
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可没有放在心上,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外号的,学生嘛,平时课业多了让他们有个可以出气的口子也挺好的。
本来他不想计较的,只不过前头张瑾那么说了,他这边再不表示一下,也说不过去。
不管韩立怎么得罪张瑾了,他今天已经罚过了,那么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这么想着,黄成启就回到了办公房,刚进去就听到几位先生在那里聊着:“今年的节礼好像还不错啊。”
“得了吧,每年来来去去的就那些东西。”
“不是,今年那些糕点好像没了,多了一盒东西。”那人拿起礼盒看了看:“我瞧瞧,呦,是李氏甜品铺出品的。”
礼盒的左下角被李婉清暗搓搓的刻上了李氏甜品铺的名字,作为县学的人,谁不知道李氏甜品铺啊,真要说起来,县学的学子就算甜品铺的第一批顾客。
嗯,当然了,他们先生偶尔也会趁着学生上学时间出来吃上一份甜品的。
因此,他们一看到是李氏甜品铺出品的东西,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那看来今年的节礼是挺不错的。”
黄成启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上面已经摆满了他的节礼。除去一壶酒、一吊肉、一匹棉布外,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安静的放在那里。
盒子被刷上了一层桐油,在光照下带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的,但是上面刻着的兰花却露出了它的不凡。
黄成启伸手抚摸上那株兰花,要知道他独为爱兰,家里就养着几株他从他出搜罗到的兰花,对于兰花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株兰花雕的栩栩如生,叶脉舒展,仿若在风中摇曳。他的手顺着纹理抚摸,触感细腻平滑,仿佛这株兰花就开在自己面前,隐隐能闻到芬芳。
“这手艺是真好。”一位跟黄成启比较熟络的人说:“是吧老黄?这兰花雕的是真好。”
他跟黄成启玩的比较来,是知道他对于兰的喜爱,所以特来询问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