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明媚的白昼已经变成了橘红色的落日时刻,强光刺得周祈有些睁不开眼,过了几秒才彻底适应。
他回过头,帕尔瓦纳趴在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一缕卷发。
“看来我猜对了。”
“嗯。”帕尔瓦纳抓住他的手指亲了一下,“奖励。”
“好吝啬的奖励。”周祈翻了个身,支着脑袋面朝着对方,开玩笑似的说着,“我下次再也不要参加这种活动了。”
帕尔瓦纳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扑了上来,原本还挺宽敞的飘窗顿时变得无比拥挤,而只是物理层面的侵占空间当然还不够,炽热的吻接踵而至,窗外的落日余晖仿佛化作有形的暖流,无声地流淌进来。
周祈出现短暂的恍惚,而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他身上所有该解开和不该被解开的纽扣、拉链就全被解开了。
“可以了、可以了。”他急忙制止,“你一点都不吝啬,简直是全世界最慷慨的男人!”
「全世界最慷慨的男人」并不太慷慨地松开他的脖子,却还是和他一起挤在窗台上。
周祈害怕帕尔瓦纳掉下去,只能尽可能的和他贴在一起,双手环抱在他腰部的两侧。
“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帕尔瓦纳的心思不知道在哪里飘着,开口就答非所问,“周祈,你的眼睛真好看。”
周祈:“……”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方式。
他抽出一只手,在帕尔瓦纳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对方很快便捂住被弹到的地方,“疼。”
他语气如常,但周祈却听出了委屈的意味。虽然自己根本没有用力,奈何对面实在犯规,他重新伸出「作案」的那只手,轻轻揉搓对方的「伤口」。
“早上你是不是去花房了?”
“嗯。”
果然是你。
周祈质问面前的「凶手」,「你去就去,怎么那些植物一个个都被吓得鬼哭狼嚎?」
帕尔瓦纳轻轻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有些不悦,“它们向你告状了吗?”
“是啊,它们还请求我为所有花房中的植物主持公道。”周祈假装板起脸,“犯罪嫌疑人,请你老实交代,你对那些可怜的植物做了什么?”
帕尔瓦纳挑了挑眉,“我摘了它们的叶子。”
“叶子?”周祈疑惑,“你摘叶子干什么?”
“不告诉你。”
……
看来是和他最近在实施的秘密计划有关。
周祈觉得自己没办法直接套出他的话,便借着植物的话题发挥,“你摘了很多吗?我看到它们都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
帕尔瓦纳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你觉得我欺负它们?”
欺负什么的倒也算不上,少些叶子还不至于让那些植物哭天喊地,它们主要是被帕尔瓦纳身上的腐败法则给吓到了……
不过为了套话,周祈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对面的人非但没有表达歉意,反而十分坦然地看着他,“那我就是欺负了。”
周祈眨了眨眼,帕尔瓦纳说这话时的语气简直像是个「恶霸」。
“而且我不止要欺负它们。”卷毛恶霸面无表情道,“连给它们撑腰的人我也要一起欺负。”
周祈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卷毛恶霸扳起他的腿贴到自己腰上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他好像就是那个给植物撑腰的人。
残阳所带来的温暖是一种奇异的体验,可周祈却无暇去体会这份温暖,他大约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没事别随便给植物撑腰。
周祈差点被狠狠欺负一顿,还好帕尔瓦纳的良心及时回光返照,善念战胜了恶念,天使人格战胜了恶魔人格……
天空的轮盘更替,曜日隐去,弦月绽开波纹状的外衣,向普路托的大地播撒盈盈月华。
帕尔瓦纳替他穿好了衣服,然后提出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是你这几天在忙的事吗?”他问。
“是吧。”
是吧?
这还真是一个非常「帕尔瓦纳式」的回答。
周祈心存疑惑,却还是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和他一起在雪地里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