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装满疑惑的绿色眼睛,周祈感觉自己从虚无缥缈的梦境回归到真实世界,重新拥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没有急着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走过去,在那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帕尔瓦纳顿时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本能地在周祈亲过的地方摸了摸,“为什么突然亲我?”
“亲你还需要理由吗?”
“那倒是不需要……”帕尔瓦纳的手还贴在他自己的脸上,“我在曦光海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周祈眯着眼睛,“耽误了些时间?你去做什么了?”
帕尔瓦纳和他解释,“我去准备了一件想要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
“等回家再告诉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莱瑞克的老宅?”
周祈叹了口气,心里既有好奇又有遗憾。其实他一点也不在意诺登斯的死活,在他心里,最好的结局是诺登斯和诗社的人斗到两败俱伤。
然后他再出现,把这两拨人一起拿下。
“诺登斯向我求救,诗社的人正在追杀他,想要夺取他手里的剧本。”
他用精简的语言快速向帕尔瓦纳解释,“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诗社?”帕尔瓦纳的眉头更加紧锁,“阿芙颂应该是知道我在忙着修补灰域入口,所以故意选这个时间节点动手。”
周祈问他,“你现在可以定位阿芙颂的位置吗?”
“可以。”
帕尔瓦纳集中精神,作为腐败本源的掌控者,所有腐骨蝶都不可能在他这里隐去踪迹。
他很快找到两位诗奴的位置,阿芙颂和阿娜西塔都在西大陆,如周祈所说,她们正在展开一场追逐战。
使用秘术开启门扉的同时,帕尔瓦纳分析着现在的情况,“我对诗社的所有人都有血源上的压制。所以阿芙颂其实一直在躲着我,这次她出来抢诺登斯的剧本,一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的话让周祈也陷入沉思,阿芙颂一向诡计多端,他有好几次都遭对方算计,险些阴沟里翻船,面对这样的敌人,确实要提前考虑好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
“周祈,或许你知道阿芙颂的身世吗?”
周祈点了点头,“之前在虚界的时候听瓦沙克提到过,它说阿芙颂是人类和腐骨蝶的混血。因为出生时的异状被视作不祥的孽物,并最终被处死。若干天后,她被腐败君王复活,补全了身体的残缺,并成为了惩戒诗奴。”
“没错。”帕尔瓦纳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但从灵薄狱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阿芙颂告诉过我,她对腐败君王绝对的忠诚,也是为了祂才要在普路托复苏虚界。”
“可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腐败君王是甘愿死去,并没有复活的打算。那么,拯救了阿芙颂的生命,并让她宣誓效忠的人究竟是谁?”
“你的意思是……”
周祈隐约理解了对方的话,“阿芙颂真正想要复活的不是腐败君王,而是另外一位存在。”
说到这里,「虚无」这个名字又从他大脑的角落钻了出来。
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位存在只能入侵普路托,虚界同样是祂的一部分,并且作为象征「过去」的界源,虚界甚至比普路托更容易被入侵。
如果是这样的话……
周祈心中一惊,按照时间线来说,幻梦决定用自杀来阻止虚无复苏的节点恰好和阿芙颂建立诗社、盗取腐败君王的心脏送往普路托的节点相重合。
也就是说,诗社……很有可能就是虚无给自己准备的「后手」。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有很大可能性是真的。
而就在这时,他甚至又回想起一件新的「证据」。
不久前,他在帕尔瓦纳身上的新界源中感受到了和灰域同根同源的东西,这是不是说明,后来在帕尔瓦纳身上生根发芽的「花种」,其实是虚无的一部分,而并非腐败君王。
周祈看着正在使用秘术的年轻男人,刚才还有些悠闲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帕尔瓦纳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他是被幻梦寄予美好祝福的希望,还是被虚无暗中偷梁换柱的……一个「器皿」?
他身上有一半辉光的血脉,却从未受到过虚无的影响,这或许不是他的幸运,而是那位存在刻意为之的结果。
“好了,我们走吧。”
帕尔瓦纳开启门扉,刚准备走进去,却发现周祈正盯着自己发呆,“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周祈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摇头,“没什么,快进去吧,诺登斯还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