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本能地看向帕尔瓦纳,而对方恰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都是如出一辙的困惑。
“你不是说,他比苦海还要危险吗?”帕尔瓦纳悄悄用灵知给他传话。
周祈也用同样的方式回答他,“我不知道啊……”
他们都是圣者级别的秘术师,对面的人有没有恶意,直接就能感觉出来,海姆沃斯身上连一点灵知波动都没有,身后也没有跟着那些黑色的晶体人,显然是不准备对他们做什么。
周祈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于是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海姆沃斯先生……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有多久。”海姆沃斯说,“灵薄狱的时间几乎没有流动,对我来说,上次和你见面或许就在昨天。不过……”
他把视线转移到帕尔瓦纳身上,“我和你倒是很久不见了。”
帕尔瓦纳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没有「做实验」或是被破坏库藏的时候,海姆沃斯往往是没什么表情的木头脸,他往前走了两步,面朝巨树的方向,“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认识了,换句话说,你是由我接生的。”
啊?
周祈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帕尔瓦纳其实是在灵薄狱出生的,而且还是由海姆沃斯接生的他?
“可是……”周祈第一时间提出了自己的质疑,“海姆沃斯……前辈,您是第二次拂晓之前的就存在于普路托的大炼金术士,而帕尔瓦纳只有二十几岁……”
两人之间存在几千年的年龄差,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海姆沃斯转过身,“所以你们是为了寻找真相才回到灵薄狱的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把那段往事讲给你们听。”
周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帕尔瓦纳,想让他来做出决定。
帕尔瓦纳早在听到海姆沃斯那两句话时就变得浑身僵硬,活像一块石化的雕塑。
觉察到周祈询问式的目光,他先是和对方对视一眼,接着又看向那位头发花白的炼金术士,“前辈,请您告诉我,关于我身世的真相。”
海姆沃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故弄玄虚,直接开始讲述,“这一切都和一个名字有关。”
周祈和帕尔瓦纳一起开口,“谁?”
“乌拉诺斯。”
乌拉诺斯?献火之龙?
周祈眯着眼睛,不由得联想起奥利弗和自己说过的,关于他的先祖,也就是他们眼前的这位海姆沃斯的一些往事。
在奥利弗口中,发明了炼金术的海姆沃斯遭到了献火之龙的通缉和追杀,之后便失去了音信,彻底人间蒸发。
结合他们脚踩的这片「监狱」,周祈在心里猜测,海姆沃斯不会是被乌拉诺斯绑架到这里的吧?
“那时的乌拉诺斯还没有继承辉冕成为辉光,他邀请我离开普路托,进入新的梦巢,并在这里为他的父亲,幻梦之神,建造一座陵寝。”
邀请……
周祈弱弱地问,“前辈,您确定那是邀请吗……”
海姆沃斯思考了一下,“不知道,反正他没有杀我,只是不让我离开,算是邀请吧。”
……
这就是绑架。
周祈在心里有了判断,但没有说出来,而是听海姆沃斯继续往下说。
“幻梦之神陨落在无岛,祂提前做了准备,将自己埋葬在那座迷宫当中。但乌拉诺斯并不愿意让他的父亲和毁灭的火种埋葬在一起,因此才邀请我重新建造陵寝。”
“在陵寝的建造过程中,曾发生过一次意外,有一队来自虚界的士兵闯入无岛,他们手中携带有腐败君王的心脏,原本是想将心脏带去普路托。但灰域的侵蚀让他们只能坚持到抵达无岛。”
“那队士兵的目的是在普路托种下虚界的种子,为了达成目的,他们注意到逗留在无岛的乌拉诺斯。
可惜彼时的乌拉诺斯已经是一位强大的支配者,这队士兵最终没能得逞,反而死在了乌拉诺斯的利爪之下。”
“乌拉诺斯带着那颗心脏回到灵薄狱,把它交给我,希望我用它来为他的父亲铸造一口保持尸体千年不腐的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