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头顶的蓝光,周祈看清楚自己手背上出现了一条不太明显的血痕,帕尔瓦纳牵过他的手,柔和地拂去那些细小的血珠,那条伤口立即愈合如初。
“荨麻?”
他疑惑地看向四周茂密且高大的作物,很快便认出那些绿油油的叶子是什么。
与寻常的荨麻不同,这些作物的叶子无比宽大,其中的灵也有些异常,显然是受到了准则力量的污染。不然也不可能划伤一位圣者的皮肤。
“是黄色准则本源带来的污染。”帕尔瓦纳猜测,“他们是在准备神降仪式吗?”
周祈将灵知扩散出去,很快便找到了祭坛的位置,他们向着那个方向前进,走出没几步,周祈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无处躲避的荨麻割开了好几条口子,甚至脸上也有。
“我来。”
帕尔瓦纳挡在他前面,运转灵知,腐败的力量向外散播,那些翠绿的叶子很快变得焦黄枯败,萎缩着落到地上。
可即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周祈视野中的灵仍是凝固不动的。
两人的移动速度极快,两三分钟后便靠近了祭坛所在的位置,周祈隐匿气息,环顾祭坛周围,和所有的邪恶秘术仪式一样,伊甸的信众踏平了密林深处的杂草,整理出一片平整空旷的区域,并在这片区域的中央布置起一个由荆棘和荨麻编织而成的祭坛。
乌泱泱的信众一圈一圈地聚集在祭坛周围,主持仪式的人还没有出现,一切似乎还在准备阶段。
周祈用灵视去观察那些跪倒在地的信众,却惊讶地发现,这些人身上根本没有因果线条。
这怎么可能呢?只有死人才会没有因果线。
“这些人不对劲。”
他表情凝重,看向身边的人,“你戴手表了吗?”
帕尔瓦纳点头,说着就抬起手臂,“现在是七点十分。”
“好,现在我们两个一起计时一分钟,等时间到了你再看一下表。”
两人默契地开始计数,六十个数很快数完,周祈问:“现在几点?”
帕尔瓦纳抬手,看到表盘上的指针之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一丝不可思议的情绪从眼中划过,“时间只过去了……十秒。”
十秒……他们对时间的感知不可能无比精准。
但具体的误差也不至于将十秒钟的时间扩展至一分钟。
周祈当即有了判断,“屏障内的时间流速有问题……空间中的灵是凝滞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这里的人甚至没有因果线……”
他喃喃自语着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帕尔瓦纳听在耳中,不由得联想起那具尸体脚上的雪地靴。
“周祈……”他转过头,看着对方乌黑的眼睛,“有没有可能,我们进入的那层屏障并不是封闭空间的秘术。”
“不是封闭空间的秘术?”周祈不解,“那会是什么?”
“能将一片空间从大的世界分割出来的不止是封闭类秘术或奇物,也有可能是……”
他顿了顿,“闰时。”
闰时。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祈顿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这里是闰时……
他匆忙抬头,周围的天幕在帕尔瓦纳道破真相的那一刻开始坍塌,地动山摇,两个人不得不抓紧彼此的手,互相借力保持平衡。
而就在这时,刺鼻的血臭味冲进两人的鼻腔,周祈的目光穿过遮挡视线的荨麻叶,看向他们的正前方。
跪倒在祭坛周围的信众在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身首异处,他们伏倒在地,头颅被整齐地切割下来,摆放在身体的正前方,甚至还面朝着自己的身躯。
原本空无一物的祭坛中央多了一个赤裸的婴儿,他全身刻满了正在发光的符文图案,邪异的气息从七窍中向外扩散,帕尔瓦纳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他在苦海的身上见到过的孩子,那个所谓的「新神子」。
“那个孩子……他怎么还活着?”周祈也认出婴儿的身份,并在这时联想到闰时的特殊性,莱纳尔先生和帕尔瓦纳都是界源神的神血者,毁灭的塔纳托斯已经死了,能在密林搭建闰时世界的只有一个人。
他在这一刻福至心灵,朝某个方向看去,远处的山坡上,阿芙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
“好久不见,殿下,k先生。”
腐骨蝶距离他们很远,声音却好似近在咫尺,“你们猜到这是什么仪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