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一沉,“正好,我和毁灭的使徒之间还有大仇未报。”
“好,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海因里希没有说别的,转而向周祈询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这个……还真有。”
周祈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和对方客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海因里希先生,灵风还活着,他原本的尸体被腐败的力量化作一具白骨,失去了准则的本源之力,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拥有白色准则的本源,它的名字是帕纳姆,是我追随的支配者所眷顾的一片土地。”
“灵风还拥有奥珀皇帝的身份,我猜他会趁机对帕纳姆发动战争,抢夺那里的圣鳞之火。
但我还要去获取毁灭火种,短时间很难赶回普路托。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庇佑那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所有人民。”
他又补充了一句,“以……无上辉光使徒的身份。”
周祈以为海因里希会考虑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实际上,这正好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用西奥多铸造的「星虫」,试着抹掉我身上的敕印。”
抹掉敕印?
周祈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以前就用星虫抹除过夜巫给基里安的敕印,可当时的基里安只是低阶秘术师,并且他的敕印也并非被抹除,而是被敕印为了「无上辉光」的敕印。
他将星虫的利弊告诉海因里希,对方还是坚持要试一试。
周祈只好让星虫切换形态,入侵这位圣者的敕印,海因里希脱掉上衣,九条敕印在他后背上组成了一柄锻锤的图案,伤疤的孔隙向外折射着橙红色的光芒,星虫很快将前六道拗转为代表「无上辉光」的黄金色。
他们在第七条敕印处遇到了困难,周祈集中精神,调转全部的灵知,最终还是将第七条敕印拗转为黄金色,再之后,星虫退了回来。
“海因里希先生,在我晋升圣者之前,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圣者穿好衣服,微笑着说,“没关系,七阶已经足够我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
“对了,这个还给你。”
他从手腕上取下碎星者,“这是我以前的佩剑,既然西奥多把它给了你,那就替我保管好它吧。”
交接完一切,海因里希最后看了眼周祈怀中的人,“他……需要我把他带回普路托吗?”
周祈知道,让帕尔瓦纳回到弗洛利加养伤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不想再让他再离开我的视线了。”
海因里希语重心长地劝慰他,“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不会再有真的矛盾,只要两个人都还活着,一切难题最终都会迎刃而解,给彼此一点时间吧。”
周祈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明白。”
离开前,海因里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周,你是个很好的人,作为朋友,我有一句话送给你,人永远不能在其他人身上找寻自我。哪怕这个人和你的关系无比紧密,这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弗洛利加。
1911年十月的第二周,茉莉漫步于这座繁荣都市的摩天大楼之间,此时正值无光季。
但弗洛利加的霓虹几乎照亮了大半个黑夜。
她在商店的橱窗外辗转,目光扫过一件件精致的衣裙和造型美观的手提皮包,最终忍不住走进其中一家,为自己购买了一支标价十五弗洛金的细管口红。
她在商店的镜子中涂上正红色的口红,店员帮她整理了时髦的短卷发。于是她随手拿出几弗洛金的零钱,当作小费递给那位年轻的小姐。
得到对方的感谢后,茉莉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伟大的永昼之神,请看在我慷慨善良的份上,庇佑我远在纳奇拉城的弟弟平安健康。
她走出商店,前往今天真正的目的地,一家开在弗洛利加证券交易所对面的咖啡厅。
茉莉和自己的股票经纪人约好了上午见面,她到时,那位年轻的先生已经在卡座等她很久了。
“女士,一个人如果每周能固定存下一笔资金,不需要太多。就像您支口红一样,十五弗洛金,如果您将这笔钱投资于优质股票,日积月累之后,您会至少拥有八万弗洛金的回报……”
年轻的股票经纪人滔滔不绝地向他讲解着各种各样的专业名词和数据,茉莉其实根本就听不懂,她只知道弗洛利加大街小巷都挤满了这样的年轻人,刊登爵士乐信息的《希望之声》和写满各类小道消息的金融小报是最受欢迎的报纸。
然而就在茉莉因为疲惫端起咖啡杯轻抿之时,一场无声无息的灾难如同雪崩一般降临在他们对面的那栋建筑。
她听见人群的尖叫声,急忙站了起来,透过玻璃窗,茉莉望见交易所门口在短时间内涌来无数市民。
黑压压的人头聚在一起,破碎的霓虹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那些年轻的股票经纪人上蹿下跳,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的领带和西服,拥挤、踩踏、尖叫、谩骂声充斥在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