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半年时间,小楼的第三任主人也坠落在漫漫长夜之中,与它结伴的又只剩下兰蒂尼恩连绵的大雨。
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都不会再有人来了。
“都准备好了吗?”
撑伞的人回答,“已经就位了。”
男人没再说话,一只手插在西裤的侧面,大步流星地向红楼的花园走去。
大雨砸落在花园那块突兀的墓碑上,形成一道水幕,六个身穿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站在墓碑之后,手里握着铁锹,见到男人过来,纷纷朝他投去目光。
男人看了眼墓碑上的文字,然后抬起手,“挖吧。”
翌日清晨。
车队驶入费里克利距离兰蒂尼恩最近的港口,停稳之后,车上下来数名穿着纯黑色西装的侍者,开始将车队装载的行李往下搬运。
除了七八个大号的手提箱,黑衣侍者还从队伍最末尾的那辆厢式货车中搬出一个两米多长的长方形盒子。
他们扛着木盒和手提箱一起登上停靠在港口的远洋珍珠号,准备将这些物品都转移到邮轮的行李舱中。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船上的安保,两名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的男人朝侍者这边走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这里边装的是什么?”
棕发的安保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木盒的盖子,听到了「咚咚」的回声。
“音乐器械。”
一个柔和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保回过头,看到一个气质古典、贵公子打扮的先生向他们这边走来。
“音乐器械?”
安保疑惑,什么样的音乐器械会装在一个两米长的木盒里,说这是棺材还差不多。
他又把手搭在木盒上面,“我能打开检查一下吗?”
“抱歉。”贵公子示意那几名黑衣侍者阻止他的举动,“那里面的乐器比较贵重,用了特殊的方法封存,如果打开会对它造成破坏。”
他身后的随从递上一份装在塑封袋中的纸质资料,贵公子亲手将资料转呈给安保,“这是它的审批文件。”
安保接过塑封袋,打开封口,查阅其中的文件,“王尔德ꔷ莱瑞克……私人音乐会……”
安保当然听说过音乐名家王尔德ꔷ莱瑞克的大名,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贵公子和那位音乐大师是什么关系。
“可以看一下您的身份证明吗?”安保说,“最近奥珀哪里都不太平,我们也是为了船上乘客的安全,希望您能理解,先生。”
“没问题。”
贵公子模样的男人微笑着递上自己的证件。
安保仔细查阅,确认手里的证件没有问题后,他将卡片连同塑封袋一同交还给男人,“感谢您的配合,阿蒂尔ꔷ诺登斯ꔷ莱瑞克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安保刚刚转身离开,一个和贵公子有着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洒脱的男人走了过来。
王尔德显然是听见了弟弟和安保的交谈,他克制着内心的惆怅,努力用轻松的语调和弟弟交谈,“我都快要忘记,你现在的名字已经多了一部分。”
“是啊。”阿蒂尔盯着侍从忙碌的身影,嘴角上扬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原本应该是你来继承它。”
每次提到这件事,王尔德心里总是会对弟弟感到愧疚。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放弃继承权,阿蒂尔又怎么会早早接任家主,每天都为家族的事务操劳,忙碌到现在也没有组建自己的家庭。
莱瑞克老宅的后山修建着家族墓园,那座园子从不对外开放,只有每一位新任的家主有资格进入那里,独自呆上七天,以这样的方式获得莱瑞克先辈的认可。
“你在墓园里见到了什么?”王尔德问他。
阿蒂尔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远处的海面,清晨的辉光逐渐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他笑了笑,“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好奇这件事,哥哥。”
……
历经三天的海上航行,远洋珍珠号到达弗洛利加港。
比起数月前,这处港湾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海面上漂浮着数艘军用舰艇,像是银白色骑士,守卫着身后的城市。
莱瑞克家的两兄弟在码头互相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