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仅在镜中出现了一瞬,紧接着,镜子似乎终于变成正常的镜子,帕尔瓦纳看见自己的脸庞出现在镜面之中。
然而还没有等他松一口气,脚底涌动的毒液似乎蔓延至镜中世界,镜中的他被毒液吞噬,而真实的他的双眼也被黑色的潮水覆盖。
那一瞬间,帕尔瓦纳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他嗅到潮湿和发霉的味道,混在其中的还有……鲜血的气味。
一张稚嫩的面孔猝不及防地砸落在他眼前,鲜血从少女的修女服中浸润而出,缓缓涌动至帕尔瓦纳的脚下。
他低下头,自己的手掌不知在何时缩小了很多,掌心满是暗红色的血液,左手握着一柄全黑的匕首,刀身的尾端刻着一位支配者的尊名,「夜巫」。
帕尔瓦纳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这条幽黑的走廊是什么地方。
“我恨你……”
倒在地上的修女用她被割开的喉咙嘶哑着喊道,“为什么忘记我们……”
帕尔瓦纳感觉有一根鱼刺卡进了自己的咽喉,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修女用她满是鲜血的双手攥住自己的裙摆,抬头瞪着他,绿色的眼睛中折射出比毒液还要浓烈的怨恨。
“为什么忘记我们的仇恨……为什么不为我们复仇……为什么……仍是如此弱小……”
……
伯纳德直视着自己面前的镜子,镜中逐渐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苍白色的身影拥有一颗畸形的头颅,从它布满鳞甲的脖颈往下,甚至还能瞥见连绵向后的龙翼。
一只……白色的巨龙?
他不明白为什么镜中会映照出一只白色的龙,好在龙影很快消失,他的面孔出现在镜子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野被黑色的物质覆盖。
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鼻腔之中,他听见来自永昼教会的牧师在自己的窗前低声诵念经文。
“愿永昼的圣光永远庇佑着你,伯纳德ꔷ格里芬先生。”
伯纳德睁开眼睛,在刺眼的白光中,他的视线越过那名头发花白的牧师,投向窗台处,那里站着一个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的男人。
西装革履的黑发男人觉察到他的视线,向他走来,摆手挥退教会的牧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伯纳德努力支撑起上半身,“父、父亲。”
男人丝毫没有为残疾的儿子所展现出的笨拙和脆弱感到动容,仍旧保持着那副冷漠的姿态。
“为什么违抗命令。”
伯纳德已然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沉浸在了当前的画面中。
他想要为自己解释,“我……”
但男人直接打断他,“伯纳德ꔷ格里芬,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什么,你并没有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力,你甚至不该拥有自己的人格。”
……
埃尔维斯在镜子中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巨龙。
他后退了一步,差点掉进石台外的深渊。
嘴边的脏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镜中的画面又变成了他自己的脸庞。
紧接着,他的视野被黑色覆盖。
“埃尔维斯。”
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不免有些恍惚,那个女人有多久没有用这么柔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了。
“把那个死掉的男人忘记吧。”
烛光映照在女人的脸庞之上,斑驳的阴影却显得她更加的面目可憎,“从今天开始,你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安妮殿下的丈夫。”
埃尔维斯有些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他情绪激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为什么!”
“因为你全身上下毫无可取之处,仅仅一副皮囊还算说得过去。”
女人的温声细语逐渐冷却,“你只能通过这一种方式掌握权力。”
埃尔维斯冷笑,“你们不是已经有伯纳德了吗?就因为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残废?”
“哦,埃尔维斯。”
女人站了起来,柔和的烛光从她的衣裙上消失,她的身影彻底与背后的冷黑色融为一体,“你本身就是为了防止伯纳德出现意外而准备的b计划。”
……
周祈盯着自己面前的镜子看了好久。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应该映照出什么东西。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镜中依旧空白一片。
“坏了?”
他走上前,试着用手指摸了摸,冰凉圆滑的触感提醒他,这确实是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