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周祈原本就不准备让这两位的残留物接着影响他的意志。
可……庇佑一个种族的命运什么的,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周祈并不是自不量力的人,相反,他很注重承诺。假如他真的答应帕纳姆,那他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履行诺言。
「无上辉光」只是他为了救帕尔瓦娜的命编织出来的谎言,又因为一系列的阴差阳错在几个初入秘术界的年轻人之中流传开来。
他没有,至少现在的他没有庇护一个种族的能力。
所以他不想轻易地许下承诺,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同样也是对帕纳姆的不负责。
“曜日先生。”
或许是看出他的犹豫,帕纳姆再次开口,试图劝导他。
“除了死亡,我们掌握着代表灵性和指引的白色准则,就像无数个昼夜之前,灵风选择背叛祂的血脉,投靠永昼那样,祂在背叛与忠诚之间选择了前者,是因为祂所支配的准则替祂做出了抉择。”
“帕纳姆人也在与黄金拂晓为敌或是加入黄金拂晓之间得到了指引,我并不笃信准则给出的答案。
但在种族的存亡面前,我愿意去相信,相信天地之间的灵性能指引一条正确的道路。”
“而且……”
老者卸去了他身上所有的领袖气质,从一位掌控神性的圣者变回了一个普通的老人,“曜日先生,那天在劳尔的木屋里,你用鳄母的权柄治愈了那个小姑娘。但并没有趁机索取回报,这让我相信,你不仅是一个教团的领袖,同样是个好人。”
“作为帕纳姆精英的首席,我选择将未来托付给曜日。作为一个衰亡部族的老人,我想将我们的未来交给拥有怜悯之心的k。”
那双澄黄的双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情感,周祈相信,这绝对是老人发自肺腑的心声。
他被这份厚重的情感感染,不禁回想起这些天在帕纳姆首府的所见所闻,这里落后、破败,瘟疫和病毒在他们的空气中挥之不去,所以他对这里的初印象很不好。
但真正接触之后,周祈才发现,帕纳姆并不是因为封闭而落后,相反的,他们一直想追上时代的脚步,只是一群失权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掌权人的尊重,所以他们恐惧迈出第一步。
最关键的是,即使他们恐惧,却也并未放弃去探索。
一段长久的静默之后,周祈郑重地给予对方回应,“帕纳姆阁下,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代行神权,予你承诺,无上辉光将会接受这片土地上所有子民的追奉,并承诺为他们提供永世的庇佑。”
帕纳姆精英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布置仪式。
他们取来许多材质不明的金属,将它们丢入「圣鳞之火」中,半晌后,金属融化成液态,自行从缺口流出,填满早就放置在地上的模具。
周祈已经重新获取了「马甲」的使用权。
在帕纳姆精英进来之前,魇兽重新化身为曜日。
k就是曜日的秘密还是只有帕尔瓦娜和帕纳姆知晓。
但k也属于黄金拂晓的消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其他帕纳姆精英,所以他干脆没做掩饰。
周祈用自己的本体观察着模具中逐渐成型的铁块,它整体可以看作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抽象成十字架形状的菱形,第二部分是环绕在菱形中央位置的半封闭圆环,眯起眼睛看像是一只振翅的巨龙。
等到模具冷却,安东尼奥拿起充当把手的铁棍,将铁块再次探入圣鳞之火中焚烧。
接着,他攥着烧红的烙铁,走至帕纳姆身旁。
老者看向周祈的本体,沉声道,“来吧。”
周祈颔首,默默解开衬衫的纽扣,上半身脱了个干净之后,他在承载圣鳞之火的青铜器皿前跪下,帕纳姆站在他身后,诵念着祷文。
“在此烙印之后,帕纳姆人将会世代追奉无上辉光,全体帕纳姆精英宣誓效忠黄金拂晓的领袖,以及领袖的继任者。”
尾音落下,安东尼奥将手中的烙铁按在周祈的胸口,在那里留下一个代表帕纳姆的烙印。
兹拉兹拉的声音伴随着白汽升腾,周祈感觉自己快要被疼哭了。但是为了维持仪式的严肃,他硬生生把惨叫憋了回去,咬紧牙关,在心里嗷嗷直叫。
疼死了疼死了。
一定要这么实在吗?
不可以用纹身的方式替代吗?
这块皮肤是不是直接被烤熟了!
为什么不能把烙印打在魇兽身上啊啊啊!
一旁的魇兽觉察到了什么,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周祈只好安慰自己,唉……就当是提前进行第五道敕印了,而且,我可是能直面夜巫的硬汉!
他强忍着疼痛,渐渐的,一种奇异的感觉占据他全部的感官。冥冥之中,周祈感觉自己的四肢多了成千上万条细密的丝线,而每一根丝线似乎都代表着一个帕纳姆人的「因果」。
在这一刻,他真真正正背负上了整个帕纳姆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