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有些不解,这位「张素」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岁,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怎么会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周祈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不协调感」。
“再见,小兄弟,有空一起喝酒。”
张素用力握了一下周祈的手,随后和同伴一起向他们的客房走去。
周祈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掌心,回忆着刚刚的触感,「张素」的右手有两道极为明显的厚茧,一道横贯指腹,一道从虎口处斜着向下。
他很难想象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才会在手上留下这样的茧子,伯纳德看他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遇到自己失散多年的生父了?”
“不,我是在想……”
周祈给他比划了一下,“什么样的体力劳动会在手上留下这样的茧子。”
伯纳德嗤笑一声,“这你看不出来?他们以前或许做过游骑兵,这种茧子是常年手握缰绳留下的。”
手握缰绳?
也就是说,这些人常年和马匹打交道。
周祈眨了眨眼,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名词,养马人。
同时,他也像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张素身上的不协调感,来自他那双和外表年龄极为不符的、浑浊的双眼。
“你认识他们?”周祈问自己的同伴。
“不认识。”伯纳德摇头,“但我见过他们领子上的徽章,那玩意儿被称为「命运之枪」,据说是某件圣奇物的复制品。”
“佩戴「命运之枪」的人被称为「行刑官」,是辉刃卫队中最神秘的一群人。除了圣党最有权力的那三位,没有人能驱使他们,大部分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最有权力的那三位?周祈瞬间想到这个人的身份:隐修会的大学者,伊甸评议会的大主教,以及钢铁之心的领袖。
这三个人差不多相当于永昼三支配者在普路托大陆的代言人,由他们直接差遣的特殊军队,周祈有些不敢想象,「行刑官」执行的会是怎么样的任务。
“他们是为圣党做什么的?”
“这个嘛……”
伯纳德的停顿让周祈以为他又要故意吊自己的胃口,没想到那家伙发出一连串的笑声,然后指了指周祈握紧的拳头。
“怎么,如果我不告诉你,你准备揍我一顿吗?”
“你猜。”
周祈冲他微笑,顺便将拳头攥得更紧。
伯纳德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格里芬家族的成员遍布兰蒂尼恩各行各业,几乎没有格里芬打听不到的消息。但「行刑官」很特殊,关于这个地方,我们家族也仅仅了解一小部分内幕。”
他压低声音,“从「行刑官」诞生在普路托大陆开始,他们就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
“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并杀死一个人。”
周祈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他的声音一起沉了下去,“什么人?”
伯纳德做出摊手的动作,“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好吧……
周祈收敛好奇心,正要进入自己的房间,又听见伯纳德开口,“不过呢,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名字。”
“也算不上是名字,更像是代号。”伯纳德说,“据说世界上存在这么一个人,他是混乱的孽物,他的出现代表世界消亡的起点,他的血脉会腐败一切准则,他的意志会陨落所有的支配者。”
“行刑官要杀的就是这样一个人,而圣党内部把这个人叫做……”
他倚靠在墙上,轻轻吐出一个奇怪的单词。
“不死天孽。”
……
轮船在黑暗中起航,戈卢比的首都位于西大陆的南边,舰队从泰雷兹港出发,在织雾海上全速航行一整天后,他们顺利达到那片建在高山上的国度。
周祈对这个国家的第一印象是「潮湿」,他不清楚在没有日月星辰的世界,气候遵循什么样规律发生变化,而戈卢比很明显是个多雨的国家。从他下船开始,细密的小雨不停下着。
戈卢比毕竟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奥珀的军舰并没有进入他们的海域,只有那艘客船开到了戈卢比首都的港口。
军团的人组织了一支精英小队负责保护大使的安全。
这样一来,倒显得周祈和伯纳德有些多余。
两人坐进戈卢比方派来迎接大使团的汽车,周祈无所事事,视线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景观。
比起兰蒂尼恩或是弗洛利加,这边的建筑明显更加复古,植物的种类也更加丰富,周祈心里还想着帕尔瓦娜,甚至想研究研究手腕上的通讯器,看能不能拍张照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