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宴会主角到场之后才出现的行为在任何场合都是不尊重人的表现。
阿尔伯特大步向前,微笑着和那位年幼的王储拥抱,“祝你生日快乐,安妮。”
公主显然和这位堂兄并不熟悉,愣了一下才僵硬地作出回应,“感谢您,公爵。”
阿尔伯特放开她,然后面向宾客,自顾自开始讲话,原本应该由寿星自己进行的致辞环节被他抢了去。
就好像他才是这座宫殿未来的主人。
“各位,请允许我借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向大家介绍一位受到永昼眷顾的音乐天才。”
阿尔伯特将目光投向角落的两名年轻男女,“来自弗洛利加的帕尔瓦娜小姐。”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宴会的焦点便从公主转向了一位平民少女。
突如其来的关注让帕尔瓦娜有些紧张,他握住周祈的手,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削的男人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帕尔瓦娜小姐,我很高兴看到你来参加今天的宴会。”
阿尔伯特凑到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或许我们等下可以单独聊聊吗?”
帕尔瓦娜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周祈身后躲。
但他又想到自己说过要让周祈信任他。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好。”
周祈盯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很想揍那个男人才对。但因为基里安的秘术,他现在心如止水,一切都很平静。
宴会的流程往下继续,安妮公主以照顾皇帝陛下为由提前离场,阿尔伯特的侍卫也带走了帕尔瓦娜,周祈通过精神领域内的符号观察着帕尔瓦娜的状态,只要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想办法带她走。
失去女伴的埃尔维斯又像某种软体动物一样凑了上来,“这位先生,你想和我跳支舞吗?”
他脸上的伤已经痊愈,又恢复了昔日的风采,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但周祈对这张脸毫无兴趣,毫不客气地回绝他,“不想。”
“你真没意思。”
男明星叹了口气。
周祈向来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一下就听出他今天其实兴致不高。
“给公主殿下当骑士还会烦恼吗?”
埃尔维斯啧了一声,“别恶心我了好吗?无论是谁被逼着和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约会都会心烦的吧。”
“原来这算是约会?”
周祈从妹妹那边稍微分出了一点注意力。
“是啊……”埃尔维斯变得有些惆怅,“第一,我是天生的同性恋者,第二,我不是喜欢未成年的死变态,而站在安妮的角度……她也不会喜欢我这种无能的废人。”
“你……”
周祈有些惊讶,原来这个每天都花枝招展的男明星也有沮丧脆弱的另一面,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问,“你没想过反抗吗?”
“反抗?”
埃尔维斯冷笑一声,“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他们还未出生时就已经被写好了剧本,一辈子都走不出荧幕的框架。”
……
帕尔瓦娜跟着侍卫离开皇宫的主体,进入一栋较为矮小的建筑,两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装裱精美的油画,显然,这里是一座画廊。
他一边前行,一遍打量着每一幅不同的油画。
第一幅的画面是红色的,赭石研磨成的颜料像是真正的血液,甚至不需要靠近,帕尔瓦娜已经嗅到血腥味,一支透明的酒杯作为盛放他们的器皿,让那些鲜血看起来像是诱人的葡萄酒。
第二幅画面是一双交缠的肉体,黑色的长发像蛇一样覆盖在他们身上。
仅仅是看上一眼,那些黑色的小蛇好似活了过来,它们轻吐蛇信,发出的声音却是一声一声低沉的呻吟。
第三幅油画是是无数飞蛾,每一只都呈现振翅状,竭力飞向画面之外,好似在画框上方存在着某种令它们向往的光源,帕尔瓦娜盯着那些布满黑灰色花纹的翅膀,思绪一片混沌,有一种渴望在心中逐渐萌芽。
他移动至第四幅油画前,和前三幅画比起来,第四幅的画面最为单调,只有一只朴素的眼睛,它没什么色彩,却异常真实,真实到仿佛真的是剜下了一个人的眼睛粘在画布上。
帕尔瓦娜看着那只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衣不蔽体一般,那只幽黑的瞳孔中向外喷溅着毒液一样的审视,从他的每一根头发丝,到他的十个指甲,每一寸皮肤都被一团粘稠的事物划过。
突然,帕尔瓦娜看到画框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却撞上一个没有温度的身躯。
“帕尔瓦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