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维斯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何止是困难啊,我说实话,这些东西调查起来虽然麻烦,但只要愿意去查,很轻易就能查到他身上,可他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他,那些船就这样从西大陆运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过来。”
“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皇帝陛下的子嗣大多早夭,只有最小的安妮公主健康长大,殿下虽然已经被册封为王储,但她今年只有十五岁。假如皇帝陛下突然崩逝,按照宪法规定,教会有权利决定下任皇帝的册封。”
“阿尔伯特是第十一位顺位继承人,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个不是太老就是太蠢,假如他现在和教会搞好关系……”
埃尔维斯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完,但一切已在不言中。
和教会搞好关系?
周祈在心中冷笑,从人口拐卖到贩卖私酒,公爵大人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讨好伊甸吗?
不,他很有可能早就是伊甸的一员了。
而伊甸自然也给了他回报,他们用魂质和灰蜜酒控制兰蒂尼恩的上层圈子,真的到了那一天,相信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大人物们也会支持阿尔伯特上位。
周祈开始回忆,游戏中的奥珀帝国皇帝确实不是现在这位爱德华四世。
但皇室几乎只存在于世界观背景,对继任者的描述就只有一个「铁皇帝」的称号,名字、身世、长相一概没有。
他正想得入神,旁边的男明星突然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诶,说到顺位继承,你知不知道,伯纳德那个傻叉还是王位的第十八顺位继承人呢。”
周祈回过神来,恰好这时轮到帕尔瓦娜进行面试,他立刻让埃尔维斯闭嘴,然后开始认真聆听帕尔瓦娜的演奏。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她抽到的第一道考题是王尔德ꔷ莱瑞克的《献给特蕾莎》,而第二道考题则是「节奏与激情」。
《献给特蕾莎》是帕尔瓦娜第一首学会的乐曲,「节奏与激情」又像是为爵士乐量身定做的主题。
周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多想,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帕尔瓦娜在钢琴前坐定,随后开始了第一首乐曲的演奏。
《献给特蕾莎》的风格属于欢快的那一挂,王尔德在婚礼的前夕写下这首钢琴小品,那一段段旋律中承载的是他对妻子的思慕,对爱情的赞美。
可帕尔瓦娜的《献给特蕾莎》却满是哀伤,本该欢欣的旋律被演奏者灌注了无数的愁绪,就像是一束结了霜的玫瑰花。
一曲结束,全场鸦雀无声,包括周祈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首忧伤的乐曲感染,心脏隐隐有些酸痛。
然而下一秒,舞台上的女孩再次按动琴键,一串结实紧密的音符像是从瓶中喷涌而出的啤酒,原本沉浸在忧伤中的考官和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的感官已经开始沸腾。
强烈的切分音循环往复,繁复的混乱中又隐隐形成了秩序,在一条贯穿始终的主旋律中,像是火车的无数个轮子,叮铃咣铛向前方进发。
如果说刚刚的《献给特蕾莎》是一块无法消融的夜幕,那么现在女孩的即兴创作就是刺穿黑夜,以强势的姿态照亮大地的几道曙光。
在震惊之余,考官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正统古典音乐,反而有种鳞人音乐的意思。
“离经叛道……”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其他人虽然没有附和,但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演奏结束,坐在考官身后的卡兰公爵率先站起身,为帕尔瓦娜鼓掌,考官们面面相觑,这是考试,不是演出,从来没有人会在考生演奏结束后起身鼓掌。
偏偏这个人是卡兰公爵,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他一样站起来给帕尔瓦娜鼓掌。
“太完美了,帕尔瓦娜小姐。”
卡兰公爵朗声道,“情绪的变化是对一切作品的最高评价,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和我一样沉浸在帕尔瓦娜小姐的演出中。”
他看向考官中最中间的那一位,“院长先生,恭喜你,兰蒂尼恩音乐学院迎来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天才。”
那位头发花白的院长露出尴尬的笑容,却又不敢反驳,“是,公爵大人说的不错。”
阿尔伯特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几名考官再听不懂,那就算是故意要和卡兰公爵作对了。
他们修改了原本中位偏下的评分,改为能给出的、不太假的最高分。然后将评分表封存,等待面试结束后统一核算成绩。
……
周祈前去后台寻找帕尔瓦娜,那位公爵竟然抢在他前面找到女孩,把她带去了单独的休息室。
周祈想都没想,直接就要去找人,刚到那间休息室门口,他却被另一个人拦下。
“凯伦先生。”
内政大臣奥利弗面带笑意和他打着招呼,“久仰大名了。”
周祈虽然很着急,却还是不得不和他握手,“奥利弗阁下,您好。”
奥利弗粗糙的脸上满是细小的伤痕,俨然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再加上他与众不同的仪态,周祈判断他曾经应该是一位军人。
“之前听说我的部下将你带去了临时看管中心,真是抱歉,我没有约束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