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音乐的人有很多,但能进入今天这场交流会的人却只有了了上百人。
说白了,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熟人」,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存在,她却顶着这么大一个光环出现,怎么能让人不好奇?
周祈都有些受不了这些人直白而强烈的审视,更何况是性格腼腆的帕尔瓦娜。
她不着痕迹地向周祈身后挪了挪,青年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悄悄攥住她的手,想用这种方式给妹妹一点鼓励,让她不用这么紧张。
“学生?”
那位先生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帕尔瓦娜脸上来回扫视,“我以前应该没有见过你,小姑娘,你是哪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学的什么专业?”
周祈代替女孩回答,“我妹妹现在还在读高中。”
“高中生?”瑞肯爵士微微仰起头,“那你身上已经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我的学生今天也在,不如你们一起切磋切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年轻人之间互相交流技法。”
这个邀请周祈无法代替帕尔瓦娜回答,他回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身后的女孩,“你想去吗?不想去的话我可以替你拒绝。”
特蕾莎夫人也走了过来,把手放在女孩肩膀上,“帕尔瓦娜小姐,按照你的自己的想法来,不用在意别人。”
帕尔瓦娜握紧周祈的手,片刻之后,她对着瑞肯爵士点了点头,说,“好。”
瑞肯爵士露出满意的笑,他让助理叫来自己的学生,又让剧院的人打开一间今天没有开放的小型演奏厅给他们使用。
演奏厅的天花板上吊着五组水晶吊灯,电灯的光源在晶莹剔透的水晶之间折射,礼堂瞬间变得金碧辉煌起来。
一台纯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在舞台中央,华彩映照在琴盖上,将那庞然大物衬托得更加优雅深邃。
演奏厅设置的座位不多,很快便被爱凑热闹的先生女士坐满。
周祈他们和莱瑞克一家坐在一起,舞台上,瑞肯爵士正在和自己的学生交流,似乎在沟通要表演什么曲目。
“那个人是瑞肯爵士最得意的学生,他也是弗洛利加音乐学院公认的钢琴天才。”
查尔斯同学低声和两人介绍着舞台上的青年,“他擅长华丽繁复的复调音乐,听爸爸说,这个人在作曲方面也很有天赋,去年他自己独立完成了一首名叫《光明赋格》的弥撒曲。
据说弗洛利加教区的塞缪尔大主教听过之后对他的曲子赞不绝口,称他用不了几年就能在兰蒂尼恩的圣咏大厅举行演奏会了。”
复调音乐啊……周祈立刻想到了大名鼎鼎的巴赫,他曾经那个世界的音乐大师,被称为「西方音乐之父」的存在。
查尔斯的话让周祈和帕尔瓦娜都紧张了很多。
没过多久,舞台上的青年做好准备,在钢琴前坐下。
青年的手指抚上琴键,庄重严肃的旋律自他的指尖流淌而出,乐曲的内部结构十分平衡,音符间的跳跃也为整首曲子的旋律性赋予一层流动的美感。
哪怕是周祈这样的非音乐专业人士也能听出这位先生在钢琴演奏上有着非同一般的造诣。
因为只是简单的交流展示,青年的演奏很快结束,他站起身朝舞台下方鞠躬,演奏厅中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祈拍了拍帕尔瓦娜紧绷的肩膀,“别紧张,这只是一次技术上的交流,不是什么竞赛,和你平时在琴房练琴没什么区别。”
帕尔瓦娜虽然点头,但她的上半身却并未放松,很明显还是处于紧张的状态。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弹钢琴。”
周祈笑着安慰她,“就当作是在向我展示你这两个月的学习成果。”
帕尔瓦娜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最后又点了点头,“好。”
她走向舞台,一旁的王尔德先生问她想演奏什么曲子。
“不如就选你练习最久的《献给特蕾莎》吧。”
王尔德不希望她有太大压力,给出自己的建议。
帕尔瓦娜的脑海中不停回想着周祈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思考了片刻,坚定地说,“我想弹您的《时钟》。”
“时钟?”
王尔德皱起眉头,瞬间领悟了帕尔瓦娜的用意,《时钟》是她目前接触到的演奏难度最大的乐曲,并且只是听王尔德向她展示过,她自己并没有完整的进行过弹奏。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