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岛,地下监牢。
兰斯满脸生无可恋地盯着栏杆外,周祈在旁边劝他。
“这也是人生的一种体验。”
金发青年被他这一句话逗乐,“体验?你怎么不来体验一下?”
他说完,突然想到,明明是一起中的招,为什么只有他……妊娠了,这位同伴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为什么没有……妊娠?”
兰斯艰难地转过头,盯着同伴藏在阴影中的侧脸。
周祈轻咳两声,“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眼看兰斯惨白如纸的脸还在失去血色,周祈问他,“你现在什么感觉?”
兰斯额头上的汗水像雨滴一样往下流,“我感觉……那个怪物好像在吃我的内脏……特别……特别疼……”
他说着,猛地咳嗽起来,鲜血随着咳嗽声一起从他的嘴角溢出。
看来这个「怪胎」会不停侵蚀「母体」的生命,这样不行,兰斯只是个普通人,再过一段时间,他会被肚子里的怪物彻底杀死。
周祈拿出鱼叉枪,把刺刀彻底掰了下来,刀片攥在手里,“要不,我帮你把它取出来。”
“怎么取?”
兰斯看到他手里的刀片,瞳孔紧缩,“你不会是想……把我的肚子划开吧?”
“只能这样了。”
周祈点头,为了让青年放松,他尝试用轻快的、开玩笑的语调调节气氛,“怎么,这么快就和它培养出感情了吗?舍不得把它取出?”
兰斯露出虚弱的笑容,“我求你别这么说……”
他解开自己湿透的衬衣,露出已经诡异变形的腹部,“来吧,赶快把那个怪物弄出来……”
“可能会有点疼,你可以试着背诵乘法口诀表来转移注意力。”
“乘法口诀表是什么……”
周祈似乎找到了这家伙数学那么糟糕的原因。
他快速将口诀表背诵了一遍,兰斯果然被吸引注意力,“九乘九等于八十一,真的假的?”
他说着,竟然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周祈趁机用锋利的刀片划开他的腹部,兰斯惨叫一声,哆嗦着说,“卧槽我忘记算到哪了……”
“那就重新算。”
周祈面无表情地将手指伸进青年的层层血肉之下,一把抓住试图逃窜的活物,那是一团肉瘤一样的、血红的球状物,它似乎还拥有着五官,面目狰狞地瞪着周祈,无声尖叫着。
“行,我重新算……九加九是十八,十八加九是……二十七……二十七……二十七加九是……是二十八、二十九……”
周祈用刀片割开肉瘤和兰斯内脏粘连的那部分,这时才发现那恶心的肉瘤竟然还有一个「底座」,他把两团足斤重的肉团从兰斯的脏器上剥离,再也坚持不住,将它们扔在地上。
他强忍着恶心看向在石砖上涌动着的两团软肉,那个底座的形状简直就像是女性的子宫。
……
究竟是怎么样诡谲的力量,才会让一个人凭空长出不属于他的性别的器官?
兰斯在数到三十的时候就晕了过去,最后还是没有算出九成九究竟等不等于八十一。
周祈试着喝下拗转药剂,用「生命萌发」给他治愈伤口。但能秘术没有起作用,他肚子上的刀伤仍在向外汩汩冒血。
「生命萌发」只对我自己起作用吗?
周祈开始发愁,他不知道帕尔瓦娜那边进展如何,异调局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赶来救他们。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周祈真的不愿意轻易给一个陌生人敕印。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兰斯的伤口最多三个小时之后就会开始有生命危险。
如果四点的时候异调局的人还没有出现,他会给兰斯敕印,用最后的方法救他的命。
……
等待异调局救援的同时,周祈将自身的注意力切换到魇兽那边,视角立刻变得开阔许多。
黑猫在他们湖底大逃亡的时候钻进了教堂的秘密通道。
外面的空气潮湿,土地也变得泥泞,周祈在甬道入口看到几组凌乱的脚印,应该是考察团那三个人留下的。
地牢中的身体喝下蓝色拗转药剂,黑猫这边立刻激活「海因里希秘术飞剑」,他踩着四个爪子,快速向前移动。
这条甬道和周祈在教堂另一边走过的那条几乎一致,石砖之上都雕刻着代表鳄母的线条图案。
他沿着泥脚印追踪,不知道从哪一块石砖开始,泥泞的痕迹旁开始散落星星点点的血迹,越往甬道深处走,血迹也越来越多,魇兽比人类的嗅觉敏锐许多,周祈自己的身体还闻着兰斯的血,双重刺激下,他感觉自己像泡在一个盛满鲜血的浴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