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沈倦和尹妤清交谈中,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也证实二人确实来自京都,回想起沈倦在衙署那番话,心中疑虑只增不减,终是忍不住问道:二人家中可有为官者?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二人言行举止不像寻常百姓,又是京都人,深知律法,最关键的是还和昌平相识,应是家中有人为官,且官职不小,她想问些关于昌平的旧闻。
宋姑娘为何如此问?尹妤清想她和沈倦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向外公布,若是回答对方,担心对方追问,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总要谨慎些。
抱歉,是我唐突了。宋稔察觉到尹妤清刻意回避,自己又很想知道昌平消息,索性自报家门,道:不瞒二位,我是已故骠骑将军宋潇之女,幼时曾在京都住过些时日。
宋潇!沈倦和尹妤清闻言大惊,同时惊呼:你是宋将军之女?
宋稔点了点头,正是。
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宋潇在北梁曾经是个风云人物,他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与高昌交战十余次,从未落败,民间还给他取了常胜将军的外号,有他在,百姓们觉都睡得安稳些。
只可惜,军中出了叛徒,致使他和儿子战死沙场,那一次也是北梁建朝以来输得最惨的一次。
尹妤清愧声道:我和阿倦家中确实有在京为官的长辈,至于居何职恕我不便告知。
果然没猜错!
宋稔紧张得长吸一口气,握茶杯的手指收了收,问道:那、那你们可有听过什么陛下的消息,能否说与我听听?
你认识当今陛下?沈倦和尹妤清又是一惊。
看来她们认识小滑头。宋稔点头,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坦诚道:嗯,我年少时曾在宫中住过一段时日。陛下允我一个诺言,我此次赴京都,便是让她兑现当初的诺言。
这样啊,如今北梁是陛下掌权,纵是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摘下给你,你尽管找她便是,以我二人对她的了解,她不会食言的。
只是,我们别离已有八载,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当昔日之约,又怕那是儿时的一句玩笑话,只有我一人当真了。
那时陛下年方几何?尹妤清看不出宋稔大昌平几岁,也不知昌平许下承诺的时候是何年纪,想到沈倦和柴羡亦有童年戏言,故发此问。
我十二岁随母亲进宫,在宫中前后住了两年,离宫时十四岁,陛下小我三岁,若是没算错,应是十一岁。
十一岁尹妤清若有所思,侧首问沈倦:柴姑娘时常挂在嘴边,念念不忘的那些话,你是几岁说的?
沈倦蹙眉,理不清两者之间有何关系,迟疑回道:我不曾说过那些话啊。
你再仔细想想。
许是三五岁。
那便是了。宋姑娘,年方十一与年方三五,相差甚多。三五岁孩童所言记不真切不足为怪,可十一岁的年级,已初识人事,其言行举止,自当负责到底。
闻尹妤清此番言论,宋稔忧色大减,神色也有所舒展。
沈倦和尹妤清本想留她住上几日,然而宋稔赴京心切,婉拒二人好意。当日吃完午饭,便匆匆拜别,踏上归京之路。
念及宋稔单骑已久,怕马儿体力不济,尹妤清遂购来一骏马相赠,助她赴京。
这日清晨昌平上完早朝,如往常一般,着常服仅带两名禁卫匆匆出宫。
她时常出宫去往宋府,若时辰宽裕,便会进府逛逛再走,若时辰紧迫,则坐于车中,远远望上一眼。
她到宋府时,见门前系着一匹骏马,马儿头低垂,眼角的白色痕迹似乎是经历长途跋涉留下的,其背上肌肉在颤抖,每一块都显得紧绷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