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又当又立,既知此话脱口便是大逆不道,仍敢当着众臣的面往外说,不过是在赌昌平不会治他罪,又怕有个万一,得先撇清自己。昌平年纪虽小,身为皇女什么浪没见过,这等小伎俩,不想也知欲意何为,更何况那些为官二三十载的老狐狸。
李大人,你安的什么心!陛下尚在,此话实属大逆不道!
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李大人怕是急了些
着实有辱世家门风,荒谬至极
昌平坐在高台上,饶有深意静静看着群臣议论不止,李思跪在地上头低垂,见昌平不再发话,众人多在指责他溜须拍马,身子不禁发颤,额上生出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到地面。
沈泾阳与尹厚蒙如今是殿前红人,又是百官之首,这时候默不作声,让群臣有些摸不着头绪,众人看他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免有些着急,却不敢表露出来,怯生生投去求助目光。
两人装傻充楞,尹厚蒙朝高台方向行礼,道:别看我啊,殿下就在殿中,你们有话不妨向殿下直言。
沈泾阳笑了笑,谦虚道:我与诸位一样,也是刚从李大人口中得知此事,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不敢妄下断言。
他们是北梁的肱股之臣,又是亲家,其中一人还是未来的帝师,这个时候出现祥瑞,明摆着是有人向昌平献媚,实属投诚之举。若是他们急于认同此事,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众人误以为是储君党演的双簧,还不如装作不知道,静观其变。
这时一臣子安耐不住出列,朝昌平行礼,缓缓开口道:诸位莫急于下定论,据老臣所知,祥瑞的出现距离当下最近的一次记载是两百年前,那时诸国混战,民不聊生,出现祥瑞那日,正值陈唐唐高祖诞生。
臣子话里的意思,不外乎传达祥瑞的出现,和建立陈唐王朝的皇帝有密切关联,是好兆头。而今朝立皇女为储,属开先河之举,必然难以服众,可天意如此,人在天面前何等渺小,只能顺天意而为之。
他顿了顿,给重臣留出思索时间,半晌才继续说道:二十年后唐高祖征战四方,统一诸国,建立陈唐政权,开起武兴之治。若此事验证为实,于北梁何尝不是天大的好事,况且殿下本就是我北梁未来的帝王,李大人只是将下属的发现如实上报,此话并无不妥啊。
出现祥瑞已不是秘闻,当第一个出头的人虽好,风险却极大,不少官员获罪被贬已是前车之鉴,若观不清楚局势,草草入局恐步入他们后尘,只怕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各个跟人精似的均选择观望,断不会做第一个上奏之人。
如今李思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又有人出来解围,解说祥瑞,他们便不再担心惹上麻烦丢了官帽,心中答案昭然若揭,逐渐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欧阳大人说得有理。
昌平既不表态也不急于降罪,明明祥瑞的出现是在为她继位造势,却表现出此事和她无关的态度来,轻描淡写道:既有此事,又是李大人底下的人发现的,便由李大人负责调查清楚,早日给众卿一个交代。
她说的是给众卿一个交代,而不是给她一个交代。
李思闻言愣了一下,嘴角歪了歪,再抬起头时神情已恢复严肃,正声道:臣定当严查此事,尽早给殿下和诸位同僚一个准信,若是有人胡编乱造,必按律法严惩,决不轻饶。
祥瑞一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又恰逢春节,百姓走亲访友拜访之际,都拿此事闲聊,事实究竟如何,已然不重要,在他们眼中石碑的真伪早已盖棺定论。
原本入仕仅属于男子,且高品官衔被世族大家垄断,寒门子弟毫无出头之日,如今昌平大刀阔斧改革,增设女子科举,设立女官,且不论出身,还退还一半已收税赋且免去三年赋税,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都一件件发生着,平民百姓们说起此事,不禁有些动容,各个赞不绝口,称昌平是未来的明君。
但他们哪知,这仅仅只是开胃菜,此后还会有更多难以置信的举措条规颁布,不知那时的心境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
第140章 蜜月旅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