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妤清微微一愣,接过酒,便看见沈倦落榻而坐,伸出举杯的手,停滞半空等她,她遂举杯抬手,挽过沈倦的手,形成交杯的姿势。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沈倦望着和她一样,顷刻间肃然下来的容色,郑重道: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子,我亦是你的妻子。
我心昭昭,山河为证。尹妤清笑中含泪,认真道:今生来世,我只做你的妻。
话音刚落,两人含笑相视,一起低下头,将唇抵在酒杯上,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屋外忽然起了阵寒风,致使屋内红烛闪烁,晃得她们的人影交织重叠在一起,她们同时饮下这杯酒,而后乐此今夕,和鸣凤凰。
第124章 洞房花烛(上)
接下来, 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沈倦却紧张得手足无措,手放在哪里都觉得不自在, 既期盼又不安, 手心不断冒出细汗。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红得发烫的脸颊是何模样。
她心跳如鹿撞, 羞怯低下头,捏着空杯, 不敢看同样紧张的眼前人, 杯子给我, 来洗漱一下。尹妤清取走她手中杯,放到床榻下, 牵她到一旁, 不知何时就备好的浴桶, 桶中装了七分满的热水,水上飘着些许花瓣,正源源不断往外散发出热气。
泡个澡,去去酒意,忙活了一天, 累得很吧。尹妤清说着取下头上簪花发饰, 利落挽起脑后散落的垂发,才解开腰间束带,看沈倦呆呆杵在原地不动, 笑着催道:脱呀, 趁水还有余温,等下该凉了。
北梁没有婚礼当晚还要备浴桶沐浴的习俗, 这是尹妤清自己让底下人备的,她早早交代闻香, 到婚宴尾声时,备好滚烫热水放入浴桶中,等沈倦行至新房,办好余下章程,水在寒冷天气下本就凉得快,又经过一段时间冷却,那时刚好入浴不烫肤。
她们离府前各自沐浴过,可婚礼当日礼仪繁琐,既要在家中宗祠烧香跪拜,告慰列祖,沈倦还需在外迎接宾客,与人敬酒,身上难免会沾惹上灰尘和污秽之气,她想二人均是初次经历床榻之事,更要准备得充分细致些,以最最完美的姿态坦诚相见共赴巫山。
所以才有了合欢酒后,再次沐浴一事。
只有一桶沈倦扭扭捏捏手放在腰带上,将解未解,盯着浴桶发愣。
嗯,我们一起,自然是只有一桶,这样也快些。尹妤清看她如此窘迫,也听出话里的犹豫,咽了咽口水,捂嘴轻咳两声,嗔怪道:今日是我们大喜之日,同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况且温汤宴不是也共浴过。
哪里一样啊。温汤宴身上还着着一身泡汤服呢。沈倦转过身背对尹妤清,不情愿解开腰带,慢慢褪去喜服,身上仅剩一件薄薄中衣,
这么害羞可不行啊,以后还会有许多次共浴机会。尹妤清本想说,共浴都如此害羞,那等下可怎么办。看她羞得恨不得钻地,生生止住了,心里开始担忧今晚怕是不会太顺利。
我背对着你,放心不看你。谈话间尹妤清已宽衣解带完,提脚步入浴桶,沿着浴桶边沿坐下,拾起搭在浴桶边的毛巾,故作轻松擦洗起来,其实她也紧张,但不敢表露分毫,柔声道:水温刚好,替你试过了,快进来,不要着凉了。
嗯。沈倦无处遁逃,仅着一层薄衣冷得瑟瑟发抖,硬着头皮解下最后一件里衣,一手捂在胸前,一手护在下方,跟尹妤清步入浴桶,背对她,整人遇水后,迅速隐入水中,仅露出一个小脑袋,叮嘱道:姩姩,你说话算话,不能转她话未说完就听见尹妤清呵呵笑着,同时听见转身带起水花的声音。
不能转身吗?尹妤清话音刚落,身已转了过来,手中的毛巾揉搓几下,就朝沈倦后背而去,她嫌弃道:慢吞吞的,这要洗到何时。
我,我自己来。沈倦身子一怔,没料到尹妤清不仅说话不算话,还亲自动手帮她搓后背。
好了,你也帮我搓一搓。尹妤清搓完转回身,留出一个肌如玉脂,白里透红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