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刚合上,尹妤清掀开一角盖头,书才翻至第一页,脸色犹如地铁老人看手机脸,迅速甩至一旁。
简直不堪入目!看这个还不如看昌平送的。
也难怪她会有此举,媒婆不知她们二人均为女子,所给之物符合男女并不切合女女。
第一次成亲时,尹妤清属于赶鸭子上架,不情不愿,也看不上传言中柔弱不堪的沈府嫡子,所以在新房内等沈倦时,没有顾及风俗礼序,直接扯开红盖头,躺到棉被上休息。
此次婚礼,是她几经谋划,费劲千辛好不容易赢来的,十分重视,自是不敢轻易坏了规矩。她老实顶着红盖头,静坐在床榻上,身子发麻僵硬时才起身走动几步,缓解后,又坐回。
虽婚礼一切从简,宴请宾客名单也是删之又减,只请了两家走动频繁的亲戚和朝中关系较好的同僚,以及温如玉、和尘、年君华、姜云、秦罗敷等人,细数起来不过五十余人,加上自家人,共计十桌。
沈倦不胜酒力,不敢贸然贪杯,耐不住是宴席上的主角,众人并没有要饶过她的意思。敬酒一波未平一波起。
和尘担心她喝酒误事,面上潮红不减,已有六七分醉意,于心不忍,借着敬酒的契机,偷偷塞了颗药丸给她,解酒的,快将它服下。
多,多谢。沈倦倾斜着身子,醺醉的笑容在唇边挂着,眼神懒洋洋尽是迷离之态,步子走得踉踉跄跄。
她酒瓶里兑过白水,每逢敬酒时也不敢多喝,浅喝一口留于口中,待无人注意便借着擦嘴,吐至帕上,万不得已才咽下肚。要是真材实料,恐怕如今早就不省人事,得被人抬回新房。
她摊开手,眨了眨眼,手心一颗黑药丸若隐若现,像是被蒙了一层面纱,瞧不真切,顿时有些苦恼,不由得将头凑近些,费力睁眼辨认,许久吐纳一句:羊,羊屎?羊屎解酒?骗,骗谁呢,我才不上当。说着奋力一甩,将药丸丢至一旁。
和尘顿时目瞪口呆,一切发生得突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解酒药被沈倦扔到暗处,不禁扶额叹气,心道:但愿尹姑娘见你这模样,能手下留情。
此时还有人正往沈倦这边走来,那人手中端着一壶酒,和尘见状立即跟年君华使了使眼色,年君华会意,举杯上前拦住人,往一旁带。
她转身交代温如玉,道:师姐,你看着她,不能再让她沾酒了,我去请媒婆过来。
片刻,媒婆伙同和尘而至,媒婆远远就喊着:哎呀,沈大人好酒量可谓人未到,声先到。等她走进一看,才发现沈倦灵动的双眼迷离缥缈,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显然是喝大了。
这才朝和尘点了点头,说:沈大人,时辰不早了,您也该回新房进行余下的章程了。她话音刚落,跟在身后的丫鬟随即上前,快步到沈倦两侧,正打算扶她前往新房。
不料手刚搭上沈倦手臂,沈倦猛地晃动身子,用力甩开几人的手,倔强道:别,别,别碰我,我,我,没醉,自己能走。
没事,我们二人跟在她后面。温如玉眉头紧锁,捂着鼻子,侧头对媒婆道。
不知不觉,几人护送沈倦到新房门口,媒婆欲抬手推门,便闻沈倦道:留,留,留步,诸,诸位,留步。
沈倦打了个嗝,难闻的酒气随之呼出,她抬手扇了又扇,深呼一口长气,歪着脑袋道:此后流程,我与夫人已轻车熟路,我二人自行走章程便可。
说完话,自顾蹲了下去,杵在新房门口,迟迟不愿入内,也不愿人搀扶她。
这不太好吧。媒婆迟疑,看了看清醒的温如玉与和尘,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担心事情没办好,后续的费用拿不到。
征求她们作甚?等她二人成亲,你再问她们不迟。沈倦并未察觉自己所言不妥。
温如玉与和尘皆是一身男装,此话一出,媒婆明显身子僵住,脸露诧异,心道:难不成这两位公子是龙阳之好很快又摇头,打消疑惑。应该不是,定是沈大人喝大了,胡言乱语。
沈倦努力撑着眼睛,招来一旁的闻香,道:你,你领她,到账房领些赏钱。
媒婆见能立即拿钱,遂不再坚持,欢喜道:啊呀,这,这谢沈大人赏。祝沈大人沈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