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妤清忍着笑意,问:她怎么这个时候来?
按北梁的传统婚礼习俗,举办婚礼前有新人不能见面的说法,普遍认为婚前相见会带来坏运气,而尹厚蒙思想老派,同意让沈倦来,怕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下了早朝,他被沈泾阳撇下,没有车送他回去,眼巴巴来求我,我寻思着你们成过一次亲,也并非新人了,你也想他不是,索性就带他回来了。尹厚蒙拒不承认是因自己手痒,想找人下棋。
可尹妤清从话里话外已然听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拆穿他:这样啊下了早朝她该去衙署才对,真不是因为您棋隐犯了,骗她来的?
他,他,那么大个人了,我如何骗得了他,就算我有此心,那也是他愿者上钩,怎能叫骗。尹厚蒙恼羞成怒,又道:再说陛下已下旨赐婚,是咱尹府女婿,陪我下棋不是应该的嘛。
是,是,是,她自愿的,不去衙署处理政事,专门跑来陪您下了一上午棋。尹妤清笑了笑,抱着披风起身,阿父,我还有事,先走了。出了屋门便唤来闻香,猜到沈倦可能事找她,自己也有些话想问清楚,于是让闻香借还披风的由头,捎句话给沈倦,约她明日一早出来相见。
闻香眼瞅着尹妤清话已经交代完,披风还牢牢抱在怀中,丝毫没有要给她的意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终是忍不住轻扯垂落的披风角,试图拽出,同时提醒道:小姐,给我吧。
尹妤清侧扭身子,把披风拽回,恋恋不舍捧至面前,随后一头扎进去,猛吸上面残留的味道,久违的栀子清香顺着鼻腔,涌入肺腑,闻着闻着越发想念衣服的主人,拿着,快些去吧。
翌日清晨,沈倦如约而至,早尹妤清到约定茶馆,上二楼,选了处左右无人,紧邻街边一侧的雅间,点了尹妤清平日里爱饮的茶,又点了几份精致糕点,推开窗,站在窗边盯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群,翘首以盼。
不到片刻,店小二就送来了茶饮和糕点,他道:公子,您点的茶饮和糕点均已上齐,小的就在外头侯着,有事随时叫小的即可。
沈倦扭头回:多谢。遂又将头转回,目不转盯望着楼下大门入口,不到半晌,尹府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茶馆门口,车停稳了后,见尹妤清缓缓探出,仰头和她相视一笑,随即低头提起裙摆,扶着闻香下车。
浅藕粉色广袖交领齐腰襦裙,穿在尹妤清身上格外好看,寒风吹来裙摆轻微飘动,宛如遗落人间的仙子,沈倦看得入迷,缓过神来时楼下已然没了人影,不久听到楼梯传来踏步声,忙整了整衣裳,举步走至门边,开门迎接。
屋里烤着炭火,温度比屋外高许多,尹妤清一进屋就解开披风,沈倦见状伸手接:给我吧。
招亲比试一别后,已过去四日,两人均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不知为何,仅过去四日,相处起来竟有些拘谨,沈倦握着茶杯,边饮茶,边偷看尹妤清,明明人就坐在跟前,相思之情却未缓解多少,心里还想靠她更近一些,可尹妤清不说话,她也不敢开口,气氛有些奇怪。
茶水饮了大半,桌上糕点也吃了不少,两人终是忍不住同时问道:
姩姩,约我出来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昨日你去尹府找我可有事?
沈倦脸色微红,小声回:想见见你。
说说想见我的原因把吧。尹妤清放下杯子,抿唇盯着沈倦看。
就是想你啊,我们好久没见了,也不知尹大人何时才上沈府商讨成亲事宜。沈倦小声嘟囔,声音越说越小。
二楼都被尹妤清包下,极为安静,她自是听得一清二如,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你就这么着急想入赘尹府啊。
沈倦被戳破小心思,羞得无地自容,头垂了下去,婚礼一日未办,我们便一日不能相见,长久下去怎么行嘛。
这样啊尹妤清强忍着笑意,内心被幸福和快乐填满,正声问道:我倒有一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