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群臣哑然,王冲脸色更加阴沉,眯着眼,似有所思,片刻抬手唤来一宦官,交代了几句,宦官疾步退出殿外。
约莫半晌,陈吉端来一方精致木盒,他道:陛下知自己所剩无多,以早早立下诏书,诸位听旨
众人闻言跪地听旨。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幼子隆郡年岁尚小,不足以承继大统,特敕封为汝山王,及冠前居于宫中,由太后、皇后教养。陈吉念完这段,殿下瞬起议论,群臣震惊不已,交头接耳。
怎么会如此?
太子隆郡太子养在皇后膝下多年,正统嫡亲血脉,怎么成了汝山王。
陛下仅存一子,不立隆郡太子,难不成要从宗室选贤?
怕不是要学前朝孝武皇帝?
王冲听到此话,瞬间醍醐灌顶,猛然惊觉并非他所预料那般,这时赵德也扭头看向他,相视点了点头。
陈吉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不得妄言!
待议论停止,才又继续宣读:古来圣王之治,乾坤安定为先,续人伦纲常,则天下承平,故立储之事尤为重焉,储之立,君心定,臣心定,民心定,天下定也。
今有皇女昌平,应天运而降生,续龙脉以延祚,实为天赐之女也,孤告太庙以慰祖宗,临明堂以安群臣,因立昌平为储,绵延帝祚,入统继位,钦此。
诏书宣读完,群臣皆是面面相觑,陈吉字正腔圆,音色洪亮,自然是叫众人听清了,可他们听清却反应不过来这诏书是何意。
半晌,议论声逐渐高起。
荒唐!
太荒唐了,简直闻所未闻
从未闻得女子为帝,实乃千古奇闻,荒谬至极!
纵使陛下担心隆郡太子年幼,无法亲理政事,设立摄政大臣辅佐便可解决,何至于立皇女为帝,再不济,从宗室中取贤也无不可。
殿中群情激昂,各抒己见,多为表达对诏书的不满,已然没有人关心天子驾崩。
一臣子发现王冲和尹厚蒙皆沉默不语,立即求助道:太傅,中书令,殿堂之上,二位最德高望重,还请二位出来表表态。
两人见众人目光都转到他们身上,尹厚蒙一阵无奈,摇了摇头闭口不言。王冲此时已有其他谋划,并不在意立谁为帝,冷哼一声也不开口。
求助未果,那臣子遂将希望寄托在太后身上,他道:太后,请您说句话吧。
太后闻言先是回头摸了摸搀扶她的昌平,方才出声:陛下既有立下遗诏,众卿便按陛下遗愿来。
王冲一听不乐意了,忙起身,指着陈吉高声道:来人啊,将陈吉拿下。
瞬间殿外涌入一大批持兵器的禁卫,将筵席上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陈吉被两人架下高台,手里拿着的诏书遗落到昌平脚下。
王冲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道:方才太后说身体不适,先送太后回宫休息。说完朝赵德使眼色,示意下一步动作,赵德僵在原地,生了迟疑之心。
他不禁想,昌平若是顺利继位,那他作为昌平的驸马,便是皇夫了,地位等同于皇后,将来和昌平所生的皇子便是太子,以后北粱的帝君,这是何等的荣耀。对比王冲夺权,他顶多位列三公之首,一番比较之后,遂起了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