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回司马府,不是住新宅子了吗?尹厚蒙嘴上虽还有怨言,面上神色却缓和不少。
阿父,你,你怎么啥都知道。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沈倦阿母病了,为人子女总会担心嘛,回来看看。
好话糟话都让你说了去。尹厚蒙看了四周,拉着尹妤清到一旁,小声道:这两日无论用什么方法,你必须跟沈倦和离,哪怕是自损名誉,忤逆长辈、不服管教都可以,找个由头速速办了。
尹妤清没好气道:阿父,不是说了此事我会看着办,您怎么又这样。
尹厚蒙神情严肃道:他叫人盯上了!很快就会有牢狱之灾,和离你才能保命,不能怪阿父无情,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闻此言,尹妤清身体微微一震,来不及细想,心里着急要回去请禾尘,不想继续拉扯下去,只好随口回道:好好好,我会找个时间跟她,您没事赶紧回府去吧。
可尹厚蒙的话却在她心里悄然生根发芽,她开始分心,请了禾尘后,要去找柏歌,让她打探清楚其中详情。
尽快,听到没有。尹厚蒙走两步又折返回来,再一次强调。
沈倦抱着披风,披风内藏着顺来的暖手炉,人靠在墙角若有所思,等尹厚蒙离开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搓着小手,许是没搓热,又把手背放到脖间捂热,假装若无其事走进前厅。
快披上,别受寒了。她来到尹妤清身后,亲手给她披上,随后又递了途中遇到嫣儿顺来的暖手炉,这个拿着捂。
尹妤清心里闪过一丝不安,生怕方才的谈话被沈倦听到,她试探性问:你刚到吗?
嗯,刚到,阿母久卧,腿抽筋了,我给她揉了揉,又加了些碳火在暖炉里,耽误些时间。沈倦言语平静,听不出异常。
尹妤清按住在她身上整理的手,反手握住,摸了摸手背,温热的,若是在屋外等许久应该是冰的才对,确认后她的不安才慢慢退去。
我跟闻香交代了,你回去照顾阿母,我去去就回。
第89章 怒不可遏
初冬, 万物萧条,街上光秃秃的树干飞来三两只乌鸦扑哧着翅膀,连刮起阵阵西北风, 天际一抹残阳还在与寒冬抗衡。
暮色浸染过的凛冽寒风由鼻腔入肺, 尹妤清打了个激灵, 不由得拽紧身上的披风,在不经意间最后一缕落日余晖掉下屋顶, 天色一下子昏沉下来。
快进去。尹妤清催促站在马车旁的沈倦, 我很快就回来了。
沈倦点了点头, 好,我看你离开便回。
她就像门口的第三座石狮, 呆呆望着马车消失在青吟巷巷尾, 像被摄了魂, 久站不动。
守门小厮支在大门口,远远喊着提醒她,大公子,大公子,下雪了。
下雪了?沈倦这才回过神, 缓缓伸出手接从天而降的雪花, 感受脸上手心飘落的寒意,叹了口气转身回府。
此时,天已完全黑透, 街上两侧的民房内泛着微弱烛光。拱辰街窄小胡同里, 闪进一个黑影,压着嗓子向几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汇报:来了来了, 就跟了一个马夫。
领头的手里拿着一方手帕,指了指围在一旁的几人吩咐道:你们两个负责马夫, 你拉住马,她我两个来控制,不要惹出大动静来。
其中一人正侧耳半眯着眼,像是在捕捉动静,忽然他张开双眼,到了,听到马蹄声了。
领头的比了手势,五人迅速奔出胡同。
吁马夫被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拦住去路,连忙勒停马车。少夫他话未说完便人用方巾捂住口鼻,另外人在他后脖处狠狠落下一掌,没挣扎两下就没了动静。
马车急停带来的惯性,使得尹妤清一前一后猛烈摇晃,她摸了摸撞到木板的后脑勺,厮龇牙倒吸一口凉气,急声问:怎么了?手摸向腰间按住一把短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