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同为女子,前与古人后无来者。她也不愿,沈府高墙囚困本来可以拥有更美好人生的尹妤清,所以她只能忍着,忍着,忍到所谓时机成熟到来的那一天。
就在方才,尹妤清居然说不补了,不需要了。
她很想问,是不是和离书也不需要了?想是一回事行动又是一回事,她是极其守旧的保守派,断然绝对不会冒这份险,因为她怕得到的是一场失落,她怕尹妤清把她当成异类。
胆小懦弱是她一路走来的护身符,是委身保命的铠甲,没有十足的把握,坚决不会卸下。
你想补吗?尹妤清反问,翘首以盼等着她的答案。
自然是不想。可直接说似乎有些奇怪,至于奇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若说想补,倒是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好似要把人赶走,那不是她的本意。纠结再三,她决定将问题踢回去,只好说:我跟你一样,若是你不想那就不补。若是你想,那就补。后半句她说得极轻,她害怕尹妤清当真。
一个及格但不精彩的答案。
尹妤清转了转眼睛,假设道:倘若今晚,我在屋里,又睡得太死,没来得及逃出来
沈倦急忙打断道:不许胡说,不会的。她眼角低垂,心一下又揪了起来,还没来得及伤悲,她的脑袋一瞬间就被尹妤清的两手板正,逼自己与她四目相对。
尹妤清柔声说道:我说的是假设,打比方,你不要这么激动,听我说完。
这是能假设的吗?攸关性命,怎能如此胡说。沈倦一下子严肃起来。
她又说:我都吓死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无助,有多绝望,一想到你在屋里没出来,我她再也说不下去,因为眼泪正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流淌而出。
是的,她当时心如死灰,一心只想着冲进火海,把人救出来,她想若是救不出来,那就一起葬身火海,她无法想象没了尹妤清,她该如何苟活于世。
尹妤清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无可替代的存在,是她活下去的勇气。她就像给罪犯烙墨刑的人,虽然这么比喻很不恰当,因为她自甘情愿被烙墨刑,和被迫受刑的人不一样。可她脑海中还是这么想了,尹妤清已经深深在她的心上烙下犯罪印记。
只要有足够承受疼痛的勇气,脸上的墨刑可以随时随地,用蛮力用武力,甚至用具有腐蚀性的药水,轻易抹去。可是尹妤清烙下印记的地方,是主宰把控身体运转的心脏,抹去痕迹意味着只有死这条路可以走。
哎呀,你今日怎么跟个爱哭鬼似的。尹妤清手足无措,连忙伸手拭去沈倦脸上滴滴泪珠。
沈倦醒了醒鼻子,一脸正式地说:我们搬出去住吧,刚好陛下赏赐了一座宅子,我去看过了,不太大,但也不小,不会太委屈你。眼下院子被烧得仅剩个躯壳,索性搬出去,反正早晚都要搬出去,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尹妤清不假思索道:好,听你的。话间熟练地探出双脚。
她又说:我的脚有些凉,身上也睡不暖和,暖炉也被大火烧成灰烬。言外之意昭然若揭。尹妤清的假设没有得到继续往下延展的机会,所以她换了另外一个方法。
方法总比困难多,她不怕。
沈倦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要我给你捂捂吗?话未说完,尹妤清双脚已经触碰到她的小腿。
沈倦心疼道:怎么躺了这么久,还这么凉啊。
尹妤清憋着笑,无辜道:怪我这身子不争气,哎她的脚虽然冰凉,但是为了让它更凉一些,她从始至终都把小腿以下晾在被子外。
沈倦提议道:你这脚凉得厉害,我都捂不热了,这样,我去阿母那儿借个暖手炉来。她的脚都被尹妤清蹭凉了。
这点小事,就不要叨扰阿母了。尹妤清接着说:你身上暖得似火炉,让我挨一下,等下就好了。
她并没有给沈倦回答的机会,身手敏捷地缩进沈倦怀里,言语诈欺是她一贯作风。
你,你不是说挨一下吗?沈倦往后推了推,背已经抵在床栏上。
对啊,挨一下。尹妤清又往她身上靠了靠。
沈倦愣了愣,此刻尹妤清像个无赖,说一套做一套,只好说:我,我背上还有伤,你挨太近了。